饒尊走上前,“怎麼個意思?”
“又驕傲了。”陸東深道。
“驕傲的同志不是好同志。”秦族長三世同堂,住的是挺標準的四合院,院落並不算大,也談不上奢侈,估摸著是跟其他村民家的格局不差太多。倒是整潔乾淨,小石子鋪路,一旁有株上了年頭的古樹,再彎繞幾米就是菜園,甬道上頭架了花藤,是紫風鈴,花開時節最是好看。
村民們都很規矩,雖說好奇,但也沒硬闖庭院看個究竟,堵在門口就止步了。
秦三嬸是村中德高望重的人,所以跟著一同進院,秦族長在前方帶路,蔣璃緊跟其後,覺得相比夕陽初上時,秦族長的腳步都變輕了,看來是完完全全地信任於她。
秦天寶住在西廂房。蔣璃跟著秦族長進屋的時候,廂房有一辟出來的小廳,廳里坐著一男一女,瞅著都挺年輕,秦族長只做簡單介紹,說是他的兒子兒媳。兩人見到蔣璃後臉色激動,想說什麼又不敢多言,蔣璃朝著他們點了下頭當打過招呼,徑直進了內室。
饒尊和阮琦兩人留在了小廳,落座後,秦族長的兒子馬上奉茶倒水。
陸東深跟著蔣璃一同進去了。
室內幽暗,一旁的竹桌上燃著燭火,在紗瓏里竄跳。窗子是敞著的,有風入,吹得頭頂上的細小鈴鐺直響,鈴鐺下都墜著紅色布條,布條上隱約可見符文。
地上有蒲團,蒲團上坐著一人。
燭火的光源有限,有團黑影打在這人臉上,看不大清長相,但蔣璃心知肚明,就是巫祝了。她身穿玄色長袍,袍間穿有金色繡文,盤腿而坐,可瞧見同樣玄色的裹腿褲,鞋子很有講究,擱置旁邊,竟是最傳統的翹頭履平底鞋,黑色緞面木底,鞋面上可不是盤花或祥雲,而是撞色人形圖案,雖是線條表示,但十分形象,兩條細長手臂高舉,似乎在向天祈禱。
除去衣衫玄色,她頭頂羽冠,其中有一根最長的弧線而順,羽毛七色彩,與鞋面的撞色很搭。羽毛下有箍頭,箍頭寬面上刺有符文,與鈴鐺下墜著的符文內容相似。
陸東深瞧見頭頂的那些鈴鐺和符文,碰了一下蔣璃,似笑非笑的眼神。蔣璃一進屋就瞧見這陣仗了,也明白陸東深眼神的含義,她之前給邰國強“驅邪”的時候也是如此。
這種場合下的裝備都是如此的相似。
巫祝一直閉著眼,嘴裡念念有詞,聽見有人進來後也沒停念。秦族長走上前,彎身在她耳畔說了些什麼,那巫祝就停了念叨,緩緩睜眼,扭頭,目光就落在蔣璃身上了。
這一眼過來倒是令蔣璃心裡一激靈,看人看眼,她只覺這巫祝的眼神陰沉沉的,讓她想到了黑鳩,翱翔在無盡的黑暗裡。
不友善。
這是蔣璃最直觀的感受。巫祝起身,不緊不慢地穿上鞋子,然後緩步來到蔣璃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蔣璃是遇強則強的主兒,哪會在她眼神的逼視下舉手投降,她從容迎上巫祝的目光,坦蕩磊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