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小時後,整個宅子的香爐就開始工作了,裊裊輕煙,淡淡雅香,身在其中身心安寧,不強烈,不刺鼻,無聲無息間沾人衣物,奪著呼吸。這些東西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完,用蔣璃的話說就是,要時刻供應氣味成品,那就意味著她們要馬不停蹄。阮琦觀察得仔細,蔣璃在這次的原料選擇和成品製作上大致能分三類。
原料三類分別為:理氣、提神,換句話說是興奮和強壯神經。三葉木通、合歡、降香為理氣疏肝類;散沫花、艾納香為提神興奮類;香石竹、遠志為強壯和修復神經類。
蒼朮在這裡沒提取藥用,只取蒼朮的硬脂來做定香的用途。
成品製作上的三類:固體,如香餅、米粒大的小丸;液體,如浸泡的汁液;還有固體燃燒後的粉末狀,阮琦不知道蔣璃要用來做什麼。
還有一樣,酸橙子,靑虛虛的沒熟,摘了不少,一股腦地被蔣璃堆在餐廳一角,也不做原料處理,阮琦也不清楚要它做什麼。
爐火不斷,柴香也是四溢。
這期間秦天寶出來了三四趟,都是往餐廳去,又或者是在找水喝,不再像以前似的在書房一待就能待到天亮。阮琦見他的臉色變得愈發不好,就問蔣璃為什麼要這麼做。蔣璃正在熔蠟,聞言阮琦的問話,她才抬眼瞅了一下秦天寶,不緊不慢答道,“餓其體膚空乏其身,不但能用來磨鍊意志,還能淨化精神力,事實證明,人在越餓的狀態下頭腦越清晰,這是人的本能。”
阮琦聽著瘮得慌,咽了一下口水,問她,“這么小的孩子……能承受得住嗎?”蔣璃手裡的工作沒停刻半秒,取了同天寶媽要的蘇合油、篤耨油和龍腦,取自己隨身帶著的麝香、銀硃,蘇合油坐熟,加入熔好的蠟燭液,加入篤耨油和龍腦、麝香、銀硃調和,填滿香盛,中間嵌有火捻,坐化。
不是很難,阮琦也在幫忙。蔣璃將香盛倒過來,用芬蘭刀的刀柄朝著底部咣咣敲了兩下,裡面凝固的香蠟“啪”地一聲掉在地上,她拾起,照實了說,“你想啊,秦二娘是什麼人,掌管秦川的藥草和秘方,換句話說她就跟藥劑師似的,通藥理,不能說妙手回春吧也是懂些醫術的。她打著通天地的幌子實則肯定給秦天寶用了不少湯藥,是藥三分毒,時間一長,秦天寶體內就會殘留毒素,斷水斷食除了提醒精神外,還能促使體內排毒,再加上以氣味引毒,排毒的速度就更快。小孩子不怕餓的,就當辟穀吧。”
話畢她起身,將做好的蠟燭拿進屋子裡。
阮琦衝著她背影問,“沒別的辦法了?非得餓著啊?”
“沒了,時間快就這一種辦法。”
心狠的女人,阮琦在心裡補上了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