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璃一聽連陸東深都這麼說了,一肚子的好奇也就壓下了,撇了撇嘴,狠狠剜了陸東深一眼,都幾乎能把眼珠子給甩出來。言歸正傳,再問秦天寶今晚是怎麼個意思。
關於這件事秦天寶可沒打算藏著掖著,趕緊道,“二娘之所以把時間選在夕陽西下,是因為在秦川人的心裡,夕陽之際明暗交替之時,是白天與黑夜的界限。”
蔣璃拄著下巴“嗯”了一聲,這話說的跟歌詞似的,“所以呢?”
“所以這個時候是最好喚回遊魂的時刻。”
喚回遊魂不是在大半夜嗎?等等……
“喚回遊魂?喚誰的遊魂?”蔣璃一激靈。
秦天寶看著蔣璃認真地說,“秦四叔今天從山壁上摔下來了,人已經斷了氣,被送到了二娘那,夕陽西下的時候二娘會為他喚魂。”
“換句話說就是……”蔣璃遲疑。
秦天寶調整了下坐姿,近乎成了正襟危坐,“換句話說就是,神女你要跟二娘比的就是讓人死而復生。”
“咳、咳……”蔣璃一口水沒喝明白,嗆得直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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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秦三嬸到秦二娘再到秦四叔,秦川人的這層剪不斷理還亂的親戚關係令蔣璃頭疼,但實際上這聲四叔的稱呼也許是尊敬,總之,不是蔣璃要費心的問題。別管她再如何心不甘情不願的,頭頂上的日頭就跟急著去投胎似的沉落,被燒得通紅的天際線看得她觸目驚心的。夕陽再美都是假象,很快就會被黑夜吞噬,渣都不剩。
以前她就很不喜歡這個時刻,現在好不容易稍稍愛上了,結果又弄這麼一出事來噁心她。
秦四叔看上去六十多歲的模樣,看來,秦川人的這聲“四叔”果真是個稱謂。
蔣璃到村中祭台的時候,天際最後一抹光也被吞了。緊跟著眼前乍亮,是村中的萬丈“燈火”,光亮近乎沖天,將祭台及周邊映得有如白晝。
祭台上早已布置妥當。除去尋常可見的祭品,還豎著十支招魂幡,頭頂上也被寫滿咒語的彩符給占滿了視線,就如同風馬旗似的從中間一點高高豎起,再伸向四面八方,風一過是細碎的鈴鐺聲,黃銅質地,悠揚好聽。秦二娘站在台子上面,穿回那身玄色長袍,頭頂高帽,高高在上的模樣,招魂幡旁放著用竹子栓成的筏,周圍擺滿了鮮花,鮮花中間躺著的就是今晚要被喚魂的人——秦四叔。見蔣璃來了,秦二娘朝著她一伸手,示意她上台來,那居高臨下的眼神里透著的可是深深的不屑和高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