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璃接過水果盤,拿過旁邊擱放著的銀制水果叉,叉了塊西瓜,半天沒入口,“我還以為老爺子最疼的是南深。”“南深少爺懂事,當然招人喜愛,我們人人都喜歡南深少爺,當然也包括老爺子。”管家笑說,“但是東深少爺可不一樣,他是長子,身上擔著的是陸門的榮耀,弟弟們可以 任性,他不可以,所以老爺子對他的厚望最重,對他也是最嚴格的。“等管家走了後,蔣璃將水果盤放在一邊,看著在櫻花樹下對弈的父子倆,心裡盤算著管家的話。前幾日陸振楊暴怒一幕還歷歷在目,還有陸振楊的決定,那可不是奔著對 陸東深寄予厚望的架勢去的。
風吹荷動,有魚群遊走。陸東深似乎在思考一步棋,聚精會神地看著棋盤,把玩著一粒棋子,看來陸振楊上一步的棋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困擾。蔣璃靠著窗子,看著陸東深陷入思考的側臉,眉目俊 朗得很,這樣的帥哥應該去做明星才是,在商場上廝殺多可惜這張臉呢。
正想著,就見陸東深有動作了,將手中棋落下,十分篤定,毫不猶豫。陸振楊沒說話,蔣璃卻敏感發現他嘴角微微上揚,他又抬眼看了看陸東深,眼神寬慰。
這一刻蔣璃如醍醐灌頂,像是猛地明白了什麼。棋局如人生,博弈、退讓、隱忍、前行,被利益薰染的人性骯髒不堪,就如同在棋盤上一心求贏而不折手段。或許陸振楊當時的發火是真的,擔憂也是真的,也或許這隻 是陸振楊的一個提醒……
總之,所有的擔憂就在陸東深的這一子棋中消之殆盡,陸振楊以棋探心,這一步走得精妙。所以,管家其實說得沒錯,愛之深責之切,如果陸東深剛剛真的在棋盤上急功近利,那也許陸振楊的“罷黜”來的就更直接了,別管陸東深怎麼做,陸振楊是有一票否決權 的。
管家通知開飯的時候,倆父子正好下完一盤棋,蔣璃走上前笑問誰贏了,陸振楊接過管家遞上來的濕毛巾,笑道,“老了,輸了。”
蔣璃聽出陸振楊話中的意思,便故意道,“老嗎?您哪老了?我看著可比東深還年輕呢,還比他帥。”
陸振楊被逗得哈哈大笑,“這全家上下,就屬小夏說的話我最愛聽。”
陸東深在旁掃了一眼蔣璃,眼裡有笑,但未出聲,心想著,這死丫頭還挺會哄老人開心的,那麼肉麻的話都能說出來。
晚飯沒回餐廳吃。
陸振楊心血來潮,讓管家撤去棋盤,飯菜端到青竹桌上吃,陸東深不同意,擔心荷池有風,吃飯吹風不好,陸振楊道,“有小夏在幫我調理身體,我什麼都不怕了。”
蔣璃倒是沒反對陸振楊的要求,吃飯本就該身心舒暢,有風不怕,讓管家搭上遮傘就行了。青竹桌不大,陸振楊挑了幾樣喜歡入口的菜,三人樹下而坐,倒是愜意,陸振楊感嘆,“年輕的時候,我還在農戶的院落里吃過飯,想想真是懷念吶,能聽見山泉水的聲音 ,那山泉水嘗著都是甜的呢。”
蔣璃笑語,“想喝甜的山泉水有什麼難的,等您身體好了,我帶您去滄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