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色也随着进了屋,并顺手将门关紧,她迎着那人警惕畏惧的目光,忽而露出一抹少女般毫无城府的笑来。
“叫什么名字啊?”
“……魏、魏东。”
“噢,我晓得了。”她示意祁陌把黎云笙抱到里屋床上去,自己则继续安抚魏东的情绪,“你不要怕,我们不是恶人,而是专门来给南村消灾解祸的——作为借住一晚的报酬,明天我们就去把那堵墙拆了如何?”
魏东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你们可真是不怕死。”
“我们刚才也研究过那堵墙了,现在不还是好端端站在这与你讲话。”
这番言辞显然是具有说服力的,魏东小心翼翼瞥她一眼,神色略显动摇。
“你的意思是……你们是道士?但之前我们这里已经死过一个道士了。”他不禁哀叹,“那堵会杀人的墙,可不就是道士死了之后才立起来的。”
“我们不是道士,比道士厉害多了。”
“啊?”
雪色见他傻乎乎的一脸茫然,觉得同他讲再多,他也不会理解的,于是干脆开门见山:“我问你,这村里以前是不是来过一伙强盗,他们祸害了五位清白的姑娘?”
“对……就在五年前。”
“是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做的那种肮脏事,全村人都看见了?”
“基本上算是吧,不过我也是听我爹叙述的,那时我恰好出村去寻亲戚,回来后这事情已经发生了,所以没有亲眼见到。”
雪色问:“你爹呢?”
魏东神色一滞,他眼帘低垂,显出了几分要哭的表情:“我爹死了,在那堵墙刚刚出现的时候,他跟着村里人一起去看热闹,然后……”
“……”
“我原本想要逃出村去的,可抢在我前面出去的人全死了,我才知道,自己恐怕要一辈子被困在这里了。”他喃喃地讲,“我娘死得早,我爹也没了,我喜欢的姑娘在距此几十里外的镇子上,以后怕是也见不到了,我都没来得及告诉她,不要再等我了,嫁了吧。”
他才二十三岁而已,只是最普通的人,向往最平淡的生活,可如今孤苦伶仃看不到前路,就连见心爱的女孩一面都成奢望。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什么了呢?
听得雪色叹息一声:“如果她一直等着你,就说明你们两人天生一对,到时候一定得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啊。”
魏东含着眼泪答道:“哪里还有那种机会?”
“本来是没有的,但我们这不是来了么,你只要乖乖在家待着,离出村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
里屋的炉火燃得正浓,祁陌站在油漆斑驳的木桌旁,神色平静地斟了一杯温水,然后他回过头去,就迎上了床边黎云笙投来的目光。
他顿了顿,语调很柔和地问着:“醒了?”
黎云笙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但一双狭长俊俏的眼睛依然清亮如昔,他将手覆在颈间的银坠子上,半晌,语气无波无澜地开口。
“叫你看笑话了。”
祁陌道:“我能看你什么笑话?若非当时有这坠子护着,恐怕我的情形也比你好不到哪里去。”
“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