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可見的事物只剩下嶙峋岩石,一從枯樹和一小半基地。
伊塔洛斯正是奔它而來。
它看起來屬於某個巨型建築中用於情報傳遞的機構,但誰知道呢,它只剩下那麼一點兒。並且損壞方式格外異常,那些與整體斷裂的地方平整光滑,如同被銀質小刀切下的黃油切面。鐵牆鋒利得可以削下水果外皮,屏幕似乎只要找到另一半就可以重啟使用。
電光在斷裂處閃爍,文件散落各處,時不時響起機械運作的滴滴聲,那屬於目前唯一一台,仍然保持運行的機器。
在那之後,身著灰綠色軍裝的女人無聲無息靠著座椅,她腦袋歪向一邊,皮膚呈現誇張灰青,雙眼渾濁而驚恐睜大,下半身已然失蹤。
一具屍體。整個房間只有她,噴濺的血液只遍布在很小範圍,其餘地方幾乎沒有任何痕跡,包括打鬥。種種跡象顯然過於異常。
兩人緩步靠近,在邁出腿後驟然頓住。強烈的,被注視的悚然油然而生,就像將扇貝的殼暴力擊碎,將柔軟的貝肉暴曬於日光下。而它凝視著貝從生到死的全程。
伊塔洛斯討厭這種感覺。
再抬眼,基地頂部匍匐著悄無聲息出現在此的巨大蟲類。令人不適的視線正是從它亮著微弱紅光的的複眼中發出。他們的距離如此之近,不到二十米,卻仍然著幾分後知後覺的疏忽發現存在。
看來,初步檢測的世界強度誤差不會很大。
這巨蟲身形如蠍,周身遍布甲殼,尾部肥大且不帶毒刺。三對粗壯強健的足以支撐身體的足,以及一對看起來可怖帶尖刺的半鞘翅。
那些複眼中還存在著別的什麼部位,類似於人類的瞳孔但要比其更複雜。觀察事物時它們無序轉動,連伊塔洛斯看著都有點頭腦眩暈。郁封更是狠狠閉上了眼睛。
隨即而來的,是大地劇烈的震動。
山崖之下,周邊沙漠中,黃沙如杯中酒液那樣晃蕩不止。潛伏在地面下的生物來勢洶洶,那平鋪的沙粒凹陷下便露出一段深色軀幹,帶有節肢動物特徵的蟲類頃刻間洶湧而出。
而在它們中最顯眼的,是一隻頭部占有二分之一黃色巨眼,身色偏向粉棕的巨型蠕蟲。蠕蟲身軀遍布短小觸鬚,即將完全退化的足部艱難挪動沉重軀體,長有利齒的,如同洞口的嘴裡不斷吐出黃色汁液。每往前蠕動爬行一次,那口中便發出哼哧哼哧的,如同獵犬的粗重喘息。
一切在瞬息之間發生。
他們已經暴露在所有怪物的視線之下,伊塔洛斯深深看了眼前方的,光明正大出現在此的巨蟲,那股被郁封提及的異常這時才真慢慢升騰而出。
帶支配者退到遠處,陰影中黑色粘稠的游影聚攏,將他們一起籠罩完全。郁封指了處方向,伊塔洛斯就帶他過去,進到一個小小洞穴中。
即便如此,那注視感仍然若隱若現,煙霧般繚繞在側。這裡也不是個久留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