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母扇動翅膀離開基地,並未遠離,而身後被玩偶拖延的蟲潮卻在他離開的剎那也撤出部分。它們幾乎同時抵達蟲母四周,趕在最後一刻為其築起壁壘。
伊塔洛斯一劍砍斷三隻蟲,缺口立即被後來者填補。塞梅茲站在它們身後,頗有些咬牙切齒地凝視他,但那憎恨中顯然更多的是冷靜與克制。
白色玩偶兔拿著它的胡蘿蔔扔向壁壘,蟲族不為所動,然而接下來兔子高高跳躍,照著那團黑色東西便往下踩,這下,它們不得不四散開。
有幫手,那自然不嫌棄。伊塔洛斯省下力氣追擊逃走的蟲母,而兔子盡最大可能替他攔下了護航的工蟲。
就在這時,震動再次發生了。生物痛苦的哀鳴響徹天地,久久迴蕩。蠕蟲翻滾扭曲,黃綠液體如泉噴濺出。不用多說,也能知道它遭受著多麼巨大的痛苦。肥碩身軀不斷有東西從內里頂撞,直到把那皮肉撐成透明。
無數蟲卵將它的內部占滿,現在,那些幼蟲已孵化完全,爭前恐後地要走出巢穴。它們擠作一團,累纍堆疊,數量之多,令其不堪重負。再也不能嘔出什麼,它甚至不能把身體裡的蟲卵吐出,繼而叫聲逐漸微弱。然後,腹部終於撕裂,與其外貌截然不同的蟲類爭先破出。
它的生命也就走向終結。
明白了,這蠕蟲跟它們不是一個體系,只是倒霉的運輸工具罷了。
懵懵懂懂孵化的幼蟲啃食蟲屍,沒兩口,便像是受到什麼命令,不約而同地展開稚嫩雙翼混入成蟲之間。剛孵化的幼蟲身軀過分瘦小,也比中型犬兇猛得多,比起成蟲來更是絲毫不減威脅。約有三分之二向郁封方向飛去。
見狀況不對,玩偶悉數回到郁封周圍,只剩下玩偶兔還留在伊塔洛斯身側。
他凝視塞梅茲,不再思考任何,身後黑影席捲開,隨他一起殺了過去。
齒輪的光作用有限,在無法阻擋龐大數量的蟲族時,白翼優先保護主人。它擋住了絕大部分飛蟲,與此同時,郁封使用無序之力攪亂機體內在,連著一整片空間都成了絕佳的湮滅之所。凡是接觸到一點兒力量,本質就會被破壞,它們死時往往不成原樣。
郁封已經很久不曾使用過他主要的力量,一是身體不允許,二是情況沒必要。再次使用無序,難免心情複雜。但這份複雜還沒能品味更多,他就不得不專心對付蟲族。
一招過後飛蟲學聰明了,繞開那片區域,同時也散得更開。幼蟲顯得更敏捷,於是玩偶也變得有些無力,大部分被牽制住。雙翼的驅趕並不能再使它們落入無序,而且,郁封的布控收效甚微。他且戰且退,力量快速消耗逐漸力不從心。
而那怪蟲眼看著又要隱入空間,郁封不得不再次把它拖出。就在這時,它借勢往前一撲,觸鬚跟著纏繞上來,緊緊咬住了齒輪。雙翼趁機攻擊,郁封也分出心神對其使用無序,但對付這樣等級的物種,不是一點力量就可以將其殺死。
最終,怪蟲更勝一籌。僵持幾秒後齒輪先一步破碎,化為絢爛光點消散。失去主力庇護郁封再難從包圍他的飛蟲中遁走。兩隻飛蟲咬住他的手臂往後拉扯,他嘶聲與那蟲類對視,血紅的複眼仿佛勘破內心想法,接著,一隻蟲子懸停他身前,步足毫不猶豫刺向腰腹。
尖銳如鋸的前肢從另一側穿出,痛苦音節卡在咽喉,他咳嗽一聲,呼吸驟然變得艱難。鎮痛失效了,他不能繼續做些什麼。意識模糊的最後一秒,怪蟲的觸鬚將他捲起,隱隱看見那道銀白身影晃到眼前,他動了動唇,意識沒入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