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秒後,男人把光子槍往桌上一拍,怒極反笑:「看來裴長官已經忘記我是誰了,那就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唐恩,現任第三艦隊卡尼斯號指揮官,帝國第一學院457年畢業生。好巧啊,跟裴長官您是同一屆呢。」
原來是一些『舊相識』。
「不過裴長官您現在飛黃騰達自然記不住我們這些小人物的名字。」唐恩身體前傾,將桌面上的餐點碰得哐當響,他話鋒一轉,「那郁斐,您還記得嗎?」
「那是誰?」伊塔洛斯坦然接受他的質詢,在對方即將暴走時又道,「想說什麼不妨直說。」
他感受到唐恩身上某種溢出物質更加強烈,隱隱的,連同自己身上也出現反應。兩種強勢的氣息在空氣中互相抗衡,即將爆i炸。他摩挲指節,壓抑著逐漸升騰的衝動。
「長官,基地出事兒不是第一次了,可從沒有倖存者。」唐恩說,「你從前從不管物資運輸,怎麼這次偏偏要親自護送?怎麼偏偏就是你裴鳴活了下來?如果你能活下來,那憑什麼郁斐不行?!」
伊塔洛斯背靠座椅,從他一連串的問題中揣摩出點深意:「你認為造就他們犧牲的原因在我。」
「裴鳴,是你護送物資,物資和基地都消失了,為什麼只剩你?!你難道不該對我們說點什麼嗎?」唐恩一拳錘在桌上,裝有咖啡的玻璃杯不堪重負倒下,他拿起沾有液漬的槍對準伊塔洛斯,氣得發抖。
「我應當向你匯報麼?」伊塔洛斯雙手交叉,問他,「他們指定你是事件的總負責人了?」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最終,唐恩敗下陣來,光子槍重新別入腰間,他深深呼吸,一言不發離開了。
星艦終日在太空巡遊,趕到西塔星系支援只需要八小時,而作為距離帝星最遙遠的星系,回歸則要十天。
伊塔洛斯的房間自然不在那處小艙室,阿諾德將他安排到一個稍稍偏僻的位置,為了避免無端爭吵。
房間中有一扇特殊材料製成的牆,模擬艦外景色以充當窗的作用。可以看到無數星體不快不慢地,從一邊移到另一邊。大部分情況下光照來源於星艦的電力系統,但那些燈光過於晃眼。偶爾,夜深人靜時,伊塔洛斯會外出逛逛以了解艦體構造。但他不會去那些重要區域,他感到有什麼惹人厭煩的氣息繚繞,令他莫名排斥。
從艙室出來右拐直走,往上通向星艦三層,有一個處於總體上部的環廊,那是可以看見後方遠去星體的瞭望台。是今晚最滿意的發現。伊塔洛斯就站在那處,久久凝視幾乎快要望不見的星系。
如果不是他抵達過那顆被黃沙纏繞的星球,他不會從眼前浩瀚如海的光點中準確找到它。
現在,它越加遠去。
如果支配者尚存人間,他會找到回歸的道路麼?還是說,他須得結束一切才有相見的可能?
從那天后唐恩沒再主動找過他,只有仿生人與研究員偶爾交替著送餐,他們也不會主動打聽那日發生的事,只是閒聊著最近伙食是否合口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