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剝開牆面的鐵皮露出下面乾燥牆體,敲了敲,是實心。
實心的鐵,怎麼可能漏風。
郁封目光在其中流轉,放棄把它們弄開看看內里的想法。
他不再停留,繼續往前。
空間轉換沒有太過頻繁,在走進兩段塌陷的死路與數個岔路口後,他才見到房間的存在。這很奇怪不是嗎,任何建築不會不利用空間,尤其是人類的建築,不管這基地用作什麼,總歸不是拿來給遊客玩樂的迷宮,不會只留有錯綜複雜的通道而通道的背後還是通道。
一點兒回音在壁面碰撞反射,拉得無限遠無限長。郁封撥開半空要掉不掉的鐵板,火焰進去替他探路。在房間中飄蕩一周後懸停中央,燃燒得更加旺盛。
約三十平米大小,入口正對面是玻璃,反射出光源與他的影子。地上趴著三具屍體,周圍散落的食物已經化為黑水,灰塵厚厚鋪蓋。至少,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沒有生物抵達過這處。
不免對這裡還存在倖存者的期望值降低了。
郁封進去把屍體翻了個面,他們皮膚完全黏在骨架上,呈現時間的神色,依稀能從臉與動作上猜測出痛苦情緒。身上的服裝不是航服,一碰就成絮狀物。總之,他們或許來自陸地基地。往下,胸腹有撕裂傷,內臟不見蹤影,可能成為下身的乾涸,也可能被蟲族吃掉。總之裡面沒有任何。
翻翻找找,只找到三把不能用的槍,兩個生鏽的裝置,跟之前看見的通訊器有點像。他又在房間搜索一遍,仍然沒有任何文字信息,只有各式各樣損壞的科技機械。派不上用場,連信息也無法確認。
最後,他來到那扇玻璃前。火焰跟著靠近,把他的人像映照得更清晰。
蒼白虛弱,很是難看。
熄滅火焰,他還是無法窺見玻璃之後有什麼,那是種純粹的黑,四周都是,像個噩夢。
郁封長久凝視面前的玻璃,內心無比掙扎。不行動是不會等到回饋的,他明白這個道理。不管怎樣,他還是想要知道玻璃後是什麼。總比在通道里無頭蒼蠅亂轉得好。
下一秒,玻璃小幅度震顫起來,發出嗡嗡細響。這聲音在寂靜空間裡放大,仿佛緊貼他的鼓膜敲響,又好像無數飛蟲振翅環繞。
聲響停頓,玻璃炸裂迸濺,像是什麼生物死前的慘叫,怪異滲人。鬼使神差,郁封回頭看了眼。與此同時,他看見一道暗紅色的影子從門口閃過。乾瘦的肢體馱著慘白的臉,黑色眼珠晃過,無形中與他對視。
郁封三兩步衝到門框,往那影子消失的方向看去。沒有了,不管是上方還是另一側,都沒有了。通道里聽不見任何聲音,那爆裂結束後只剩他自己的呼吸與心跳。
但他確信這不是幻視。
回到玻璃前,扇了扇瀰漫開的粉塵,仍是火焰替他探路。光源進入另一邊,他看清全貌。好消息,玻璃後是駕駛艙,壞消息,駕駛艙更古老破舊,它唯一的窗即是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