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逃走了。
伊塔洛斯靜默,就在下一秒,遠處稻田中突然出現幾人。
他們慌張地朝伊塔洛斯所在方向看了一眼,緊接著腳步不停地跑向農舍,整個過程如同一場默劇,荒誕詭異。
而身後的霧氣同樣以驚人的速度收縮,隱隱可見其中扭曲的身影。
是種極具威懾力的存在。
法涅斯的耳墜對其進行判定。
——未知的事物總是放大人們內心的恐懼,它們無形又無處不在,但它真的未知嗎?你覺得呢?
此話一出,伊塔洛斯對於霧中扭曲的虛影便有了幾分熟悉感。他轉身往那方向走了幾步。只是支配者的意願恰好與他相反。緊接著,郁封衝上前來牽住他的手,硬是把他往房舍的方向拽了兩步。不過伊塔洛斯立即就掙脫了。
驚慌奔逃像什麼話。
他暫時放下自己的意圖。反手按住郁封右肩,視野虛晃後便來到房舍門前。比那些拔腿狂奔的,還要快上幾個呼吸。
將支配者推進去,自己緊隨。郁封攏了攏衣領,把自己的下頜遮蓋住,只露出一雙眼睛。而後靜靜的退到暗處,藏匿氣息。
農舍里那張茶几旁坐了兩人,正喘氣,他們盯著門的方向,僅僅只是盯著。見伊塔洛斯他們來,不歡迎也不抗拒。隨後,另有四五人沖入。凌亂的腳步聲,猝不及防被踢得嘩啦響的地面雜物。
等到最後進入的人反手拉上門閂後,他們才抽出空朝著伊塔洛斯問了一聲:「新來的?」
伊塔洛斯點頭。
問話那人是第五個進入農舍的,他多看了伊塔洛斯幾眼,也跟著點頭:「右邊倒數第二間房的人沒回來,你們可以住那裡。」
「多謝。」
這人搖頭,沒有介紹自己,也沒有詢問他們姓名的意思。他從懷裡摸出一根煙,指尖冒出點火,猶豫片刻卻始終不去點燃。最後只是把菸草放到鼻息間,輕輕嗅著味兒。
瀰漫在他們之間的,是種焦慮的沉默。他們並不太跟同伴交流,不是握緊雙手就是重複地做些消磨時間的小動作。也不回到房間,而是在這逼仄的前屋席地而坐。
一個個睜著眼睛……宛如驚弓之鳥。
伊塔洛斯在屋子裡轉了圈,只有桌上點著兩盞油燈,除此之外,窗簾被他們死死拉上,有的部分被木塊釘死。鐵釘已經生鏽,某種強大的力量使它們穩固,杜絕了常人想要撬開它的念頭。
農舍里擺設簡單而雜亂,有長期居住的痕跡但對住所並不上心。餐具不放在櫥櫃而是被扔到木桶中,落了很厚層灰,掛在牆上的鐵質用具生鏽斑駁,相框的玻璃破碎而擺放歪倒——已經不是主人對其上不上心的問題。
六間房的房門都開著,沒有人想要進去休息的打算。
他們是在等待什麼?
很久之後,出現一陣敲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