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很亮。
突然,流箏覺得頸後微微刺疼。
她伸手摸了一下,感覺劍骨所在的地方正慢慢發燙,有種令人乏力的疼痛感沿著劍骨漫向她的四肢百骸。
「怎麼回事?」流箏摸了摸自己的臉,竟也變得滾燙。
她腳下的命劍開始發抖,最初只是輕顫,漸漸開始站不住腳,流箏心中又驚又怕,抬頭見崖頂只在數丈高的地方,決定先上去再說。
不料就在她雙手即將觸碰崖頂岩石的那一剎那,腳下命劍突然散作了一團星芒。
然後……消失了。
岩石和帶刺的藤蔓擦傷了流箏的手臂,她急切想要抓住什麼,卻還是不可控制地向下急速墜落。
疼!好疼!
仿佛渾身的血液都在滾沸,劍骨生出的血脈像千萬條荊棘,絞碾著她的骨肉,就連風颳在皮膚上,也變成了刀割式的疼痛。
在急速的下落過程中,流箏倉促召出機關鳶,堪堪在落地前將她托住,但她疼得連坐都坐不穩,從機關鳶上摔下去,掉進了泉池中。
所幸池水淺緩,沒有將她淹沒。
不知在池水中躺了多久,直到薄雲遮住了月光,流箏才漸漸緩過勁,努力撐持起身,濕淋淋地爬上了岸。
「剛剛是怎麼了?我的命劍呢……」
流箏伸手向後頸下三寸,劍骨所在的地方摸了摸,只覺得餘溫仍然燙手。
她在忐忑與驚疑中試探著念祭劍訣,還好,命劍又被召了出來,流箏輕輕鬆了口氣。
只是劍身的光芒好像弱了許多。
流箏不明所以,望著千仞高崖,又看看手裡突然抽風的劍,心裡有些打鼓。
但是好容易來到此處,她又不甘心就此折返。
於是她收了劍,改乘機關鳶,再次向崖頂飛去。所幸機關鳶雖然飛得慢,卻十分平穩,載著流箏順利地到達了崖頂,流箏跳下機關鳶,在它頭上摸了摸:「還得是你靠譜。」
崖頂林木蔥鬱,植株生得比別處粗壯碩大,樹的虬根露出地面,竟也有一人環抱那麼粗。
流箏右手持劍,左手提燈,向密林深處走。
剛走了沒兩步,她就發現了好幾株人參,紡錘狀的葉片舒展著,頂上托起一簇紅色的果實。
越向里走,人參長得越密,年歲越久,直到流箏停下腳步,望見了一棵一人多高的人參草株,它的葉片和頂上紅果散發著瑩瑩柔光,一看就是匯聚了山中靈氣。
看這模樣,沒有一萬年也得有八千年了吧!
流箏喜笑顏開,掏出機括鏟子就去挖,將那靈參周圍的土都挖鬆了一圈,用劍光縛住它,猛得將那靈參從土裡拔了出來。
拔出來的靈參瞧著並不大,卻是遍體金紅,十分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