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應玄並不想讓他在這裡守著。
他吩咐簾艮:「你去盯著墨問津,別讓他進來搗亂。」
簾艮說:「墨公子與墨二姑娘昨日就回周坨山了。」
「那你帶人去巡城,蓮生真君在掣雷城盤踞近兩千年,若是蓮花境異動傳出去,難保他留下的心腹不會趁機作亂。」
簾艮沒有推拒的理由,只好領命離開,他前腳邁出蓮花境,聽見後腳傳來巨石坍塌的碎響,簾艮回頭望去,只見開遍劍冢的紅蓮已燃成無垠的火海,上方業火簇簇掉落,這一方蓮境仿佛即將被吞噬。
蓮主站在劍冢頂端,墨發紅衣,像高塵烈火里的畫中人。
***
太羲宮,止善塔內。
蓮生真君並未將雁濯塵放在眼裡,這些以螻蟻之身妄圖天命的修士,縱使再活個幾百年,也不夠他一腳碾死。
新生的手掌帶著紅蓮的滾燙餘溫,掐住了雁濯塵的喉嚨。蓮生真君逼近他,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太清劍骨也不過如此,師姐死後,你們這群劍修與飯桶何異?」
指尖紅蓮靈力鋒利如刀,破開了雁濯塵的皮膚,鮮血沿著他的長指滴落在地上,蓮生真君的情緒頗有些激動。
「師弟,哥哥……」仿佛長久壓抑的憤怒終於得到了宣洩,蓮生真君的聲音微微顫抖,「憑你們也配麼?」
雖然他臉上戴著面具,但是離得近了,雁濯塵還是看清了他的眼睛。
比尋常人更黑,透著歇斯底里的瘋狂底色,與姜國塔中揚言要燒毀整個姜國的孩子幾乎如出一轍。
他喊流箏師姐,看來姜國塔中的夢境並非無稽之談。
雁濯塵右手捏著手中劍蓄勢,以靈力催動藍玉劍穗,蘊於雪霧聖蓮中的靈力像一根針,從他掌心刺入,沿著全身靈脈遊走,最終匯到脖頸,刺入了蓮生真君的身體裡。
他猝不及防地收了手,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這是……師姐的蓮花?」
雁濯塵冷聲道:「或許神女是你師姐,但流箏不是。」
趁著藍玉劍穗的靈力縛住了蓮生真君,雁濯塵捧劍起身,開始蓄積命招。
「早在兩千年前,你就該與姜國一同滅亡……不孝子。」
蓮生真君最忌諱別人提起他的從前,知道他來歷的人幾乎已經被他殺了個乾淨,「不孝子」三個字,令他想起了死在他手裡的最後一個人。
他的父親,姜國最後一任國主,姒追。
「原來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