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箏清晨練劍,帶回一身清露,悄悄推開臥房的門,將一枚朱紅色的楓葉覆在季應玄的眉心。
她語氣很是高興:「最近天氣涼快了許多,業火的影響似乎在逐漸消弭,也許我們不必著急——」
話音未落,卻見楓葉上白霜融為清露,清露蒸為水氣,葉脈發出細碎的裂響,似是耐不住烘燙,忽而自燃成一片灰燼。
流箏的話音戛然而止,手指輕輕觸碰季應玄的鼻樑,被燙得瑟縮了一下。
「應玄,應玄……」
他睡得很沉,仿佛沉浸在深深得夢境裡,也許夢中是漫天的火光,連他現實中的身體都要被灼化,衣角袖間散發出一種極淺淡的、烈火席捲繁花的哀香艷塵。
流箏喚不醒他,只好召出不悔劍,借至冰至寒的劍氣為他降溫。她的手抵在他的太陽穴處,瞬間刺痛,被燙得通紅,漸漸灼傷皮膚,鮮血直流。
她指尖的血沿著季應玄的側額流下,淌過他鋒利的下頜,滴在衣上,赤紅更暗。
季應玄終於醒來,躲開了流箏的手,這次流箏看清了他瞳孔中的赤金色,不像上次那樣一閃而過,這次的赤金色更深更亮,像一簇燃燒在身體裡的業火,漸漸熄滅,烏黑的瞳孔里重又映出她的面容。
瞳孔中的烈火熄了,他的身體也不再滾燙,捧起流箏被燙傷的手指,眉心深深蹙著。
他說:「你的手還要握劍,不是用來做這個的。」
「那你呢?」流箏問他,「難道你就該把自己當作盛積業火的容器,讓業火在你的身體裡折磨你、燃燒你?」
說著又哽咽起來。臨別在即,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她多愁善感,何況季應玄實在是狠得令人髮指。
「怎麼又哭了?我早就告訴過你,同我朝暮相對,只會讓你更傷心,你應該回太羲宮去,或者周坨山。」季應玄嘆息道。
流箏偏過頭,將眼淚抹去,說道:「我不回太羲宮,也不去周坨山,我明天就去掣雷城姜國塔,太羲神女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
因為對他的留戀,也是因為近來業火勢態似有平息的僥倖,她遲遲沒有動身前往姜國塔,想與他多待一天,再多待一天。
如今才明白,季應玄在業火薄發的地縫處栽滿了紅蓮,紅蓮夜以繼日地吸納地底的業火焰海,他用自己的軀體做容器,盛放無窮無盡、能滔天滅世的業火。
所以近來天氣轉涼,人界平和,萬物似有復甦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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