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深深,風也比尋常更寒。
臨近午夜,翻過零點就是中元節了,蓉城的街道空空落落的,不見幾個人。
偶有人行道過,也是縮著脖子加快腳步:「哇,有沒有覺得忽然好冷啊,感覺有一道陰風穿過……」
「少說廢話了,你別故意嚇唬人啊!」
一頂紅轎悄無聲息地從行人身側飄過,往郊外荒山而去。
圓月懸掛在穹頂,黑雲遮蔽星河。
天底下是一派荒涼山景,不見人煙。
花轎落地,停在了深山中的荒宅大門前。
當方渺穿著繡鞋的腳踩到地面的那一刻,花轎與送親隊伍頃刻消失,只剩下了飄渺的青煙,風一吹,就什麼都不剩下了。
今夜溫度驟降,尤其是深山之中,更是寒冷難耐。
真到了結婚這一天,方渺緊張得不行,心臟跳動的節奏時快時慢,掌心不停滲出薄汗,黏膩得不行,她的體溫更高,像是發了熱,面上熱氣騰騰的……
因此,當方渺下了花轎,由於身體與環境的溫差太大,導致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壓抑著小跑的欲望,走到荒宅大門前,將門扉緩緩推開……
「吱呀——」
一陣陰風吹開了宅內正中的廳堂門扉,也將方渺頭上的紅蓋吹落了地,輕柔的綢緞面料擦過她的眉眼,使得她閉起了眼。
也就此錯過了廳堂中的異相。
堂中,一張人高的供桌上擺著一個小小的神龕,龕如小樓,有門有窗,裡頭擺放著一個古銅色的香爐。
青煙驟起,一個色彩鮮艷的紙紮人驀然出現在供桌前,與此同時,一道殘魂從香爐中飄出來,鑽入了紙紮人的體內。
這紙人的胸前綁了一條大紅喜帶,一副新郎打扮。他身上是民國時期的服飾,五官扁平粗糙,臉頰兩邊各自用鮮艷的顏色塗畫了兩抹圓形腮紅,看上去喜慶又滑稽。
此時,方渺感受到蕭玉隨的魂息,心臟劇烈跳動一下,迫不及待地睜開眼,滿懷期待地望過去——
她只看到了一個顏色鮮亮的紙紮人,身高約莫一米五。
方渺:「……」
她重新閉上眼,再睜開。
不是錯覺。
蕭玉隨的魂身真真切切地寄居在那個紙紮的鬼新郎體內,陰鬱的鬼氣從它的身軀中彌散出來,因而本就驟降的氣溫更低了。
方渺心中的喜悅與眼前的震撼交織在一處。
在待嫁的日子裡,她夜夜夢見蕭玉隨,夢見他身著華美喜服,長身玉立,眉眼溫柔如畫,一笑就驚艷了歲月,教她永世不忘。
正因幻想太過美妙,此時眼前的景象才更教人無語凝噎。
方渺面頰上的紅霞褪去了,漸因陰風而泛白,她強壓著即將脫口而出的『這個蕭玉隨一米五的新婚之夜是虛假的!我不認可!』,臨時改成了另一句:「這破地方沒網啊?!那還不如直接讓我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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