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輕輕撥開拂到臉頰上的頭髮,抬眼看了下天,「我媽生病的時候我也不知道,不懂,就知道她天天要去醫院,後來就在醫院住著不回來了,我聽到有人說我媽會死,我不信,跑去問她,她說……」
「囡囡啊,要是媽媽走了,你就好好陪你爸爸,別讓他一個人。」
何秋水無比清晰的想起母親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很有意思,容珍珍對她說的全都是老何,對老何說的又全都是她。
把女兒托給丈夫,又把丈夫托給女兒,「然後我和我爸,竟然真就相依為命的過了十八年。」
她輕輕的笑了起來,「後來我也遺憾過,要是我早點懂事該多好,那樣就能多陪陪她,我要是早點懂事,她就能更放心,更沒遺憾了。」
「嚴醫生。」她望著嚴星河的眼裡流露出柔和的關切來,「至少您的老師現在已經能看到您和您的師兄師姐們在自己的領域內站穩腳跟大施拳腳了,他的學說您們也能繼承並且發揚光大,他就算走了,也少很多遺憾,對罷?」
「他救了很多人,每個人背後就是一個家庭,我不懂很多你們的專業知識,不曉得要做到這樣會多難,可是我很感激他,教出您這樣的學生,能夠救了我,如果不是您,我們家現在可能……」
她抿著唇笑了笑,很慶幸的拍拍心口,「幸好有他呢,像我家這樣的肯定還很多,他一輩子給後面的人留下那麼大的財富,已經很厲害啦。」
人總歸會走的,可是,「你們會一直記著他,以後你們出書、去講課,都會提起他,你們的學生也會記得他。」
從來都是為徒者為師,為師者終做土。
嚴星河抬眼看著面前這個努力的安慰自己的女孩子,想起過往幾個月,都是他費盡心機去安撫她,沒想到會有現在這一幕。
他的心忽然一軟,有股淡淡的暖意油然而生。
「我知道,就是……」他的嘴角微微抿著,聲音又輕又惆悵,「心裡有些過不去那個坎。」
何秋水點點頭,「我知道,可是……」
她垂下眼來,任由頭髮吹上了自己的臉,「最後都會過去的。」
不管是好事還是壞事,隨著時間的流逝,終究會成為過去,傷口總會結痂。
她重新抬起眼,看見自己手裡抱著的水杯,忽然笑了起來,「嚴醫生,您喝不喝奶茶?」
嚴星河愣了一下,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突然轉換話題,但他也正好不想再繼續剛才的話題,不管是自己去想去內疚,還是看何秋水扒開自己的傷疤來安慰他。
於是他搖搖頭,應了聲,「不怎么喝。」
「沒關係,今天試試罷。」她眼睛一轉,手就伸了出去,把手裡的杯子遞給他,「請您喝咖啡布丁奶茶啊,心情不好的時候,吃甜的會比較容易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