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聞到了一股和風油精的刺激辛涼不同的味道,很熟悉,是自家洗手液的味道。
「多謝。」她垂下眼去,有些訥訥的說了聲。
嚴星河抿了抿唇,收回了手,指尖輕輕一合,捻了捻,又笑了一下,將目光重新望向了院子中的花樹,忽略掉了心裡忽然出現的點點漣漪。
沒過多久,溫妮喊大家吃飯,已經是華燈初上,各家炊煙四起,偶爾還能聽到一兩聲犬吠。
小胖在角落裡大吃大喝,飯桌上擺滿了一整桌的杯盤碗碟,沒有酒,只有果汁,何天舉著杯子向嚴星河道謝:「一來謝您賞臉,二來謝您幫忙,您是不知道哇,我看了一下那個實驗的視頻,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話音剛落,何曦就嚷嚷起來了,「我以後也要像嚴叔叔那麼厲害,可以做很多很多的實驗,超厲害!」
「那你也讀醫?」嚴星河笑著問他。
何曦搖搖頭,「不了不了,我不喜歡當醫生,太難了。」
「那就去讀生物學和化學,物理學也可以,都很多實驗可做的。」嚴星河笑笑,建議道。
何曦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老何又招呼大家吃菜,這件事就過去了。
只是何秋水當天晚上難得的做了噩夢,夢見自己從高台上摔下來的那一刻,天旋地轉的,周圍都是驚恐的尖叫和呼喊,然後「啪啦——咔——」的聲音清晰傳進耳膜。
後來她才知道那是骨頭折斷碎了的聲音。
她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坐了起來,喘著粗氣摁亮檯燈,掀開杯子,顫抖著手摸了摸自己的腳,見還是完好的,終於鬆了口氣。
然後驚魂未定的猛烈呼吸幾下,在心裡默念「沒事的,都過去了」,強迫自己慢慢冷靜下來,最後像失力一般靠在床頭。
太難受了,她仿佛又體會到了剛受傷時的絕望,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完全調整過來了的,可是在這個深夜,她忽然發現並沒有,想起這件事,她依舊恐懼,依舊耿耿於懷。
可是那又怎麼樣,根本無濟於事,誰讓她真的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了呢?
何秋水枯坐了一會兒,終於長長的嘆了口氣,拽著被子又躺了下來,伸手關了燈,然後開始翻來覆去,再也沒有睡著。
相比她的輾轉難眠,嚴星河那邊是一如往常,早晨七點準時起床,洗漱換衣服,然後開車路過小區的便利店時帶一份早餐,去到醫院在休息室里花三到五分鐘解決掉,然後去診室拿白大褂。
「這時候就很高興我們外科不用收住院,樓上的兄弟們都分了。」他一邊系扣子,一邊笑著對正接了學生列印出來的病程記錄在檢查的林海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