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倆都點點頭,然後三個人,都以一模一樣的姿勢坐了下來,用同樣的目光看著門外,注視著來了去、去了來的救護車,嗚嗚嗚的汽笛聲,像錘子一樣敲打在心頭。
空氣沉凝,像一塊巨大的石板,壓在他們頭頂,搖搖欲墜。
嚴星河還在忙碌,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到處瀰漫著濃煙和焦灼氣氛的地方待了多久,更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時間越來越靠近中午,氣溫越來越高,已經有在旁邊圍觀的群眾出現中暑反應了,工作人員怎麼勸他們離開都無濟於事。
「我們要一個說法!」
「就是哎,我東西還在裡面,都沒有拿出來,要是被燒沒了他們賠不賠啊?」
「對咯對咯,到底是為什麼著火啊,我們這些客人的經濟損失精神損失怎麼辦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誰也不肯離開,洪主任過來看了一下,只能讓他們儘量往樹蔭底下站站,「不要中暑了,這會兒分不出人手照顧你們。」
這場大火的過火面積大概1500平方米,七個消防救援站十三輛消防車趕赴現場,足足三個小時才將大火完全撲滅。
這時他的白大褂上已經到處是灰塵,黑一道白一道,還有髒污的血跡斑斑,整個人都有些灰頭土臉的。
他抹了把臉,這才想起要找何天的事來,往圍觀人群里找了一圈,都說沒看見過這麼個人,頓時就有點慌了。
這下完球了,找不到何天,他回頭怎麼跟何叔交代?還有何秋水,她會特別失望罷?
「那個……」他拉住一個從火場出來的消防員,問對方,「你有沒有在裡面見過一個男的,寸頭,這麼高……呃、眼睛是……」
他比劃著名描述何天的長相,林海湊上前來問怎麼了,他嘆口氣,「秋水的哥哥過來酒店送外賣,大火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還在這兒。」
林海愣了一下,然後才想明白他說的是誰,「……怎麼這麼巧?」
他剛嘀咕一句,就聽被嚴星河拉住的年輕消防員笑道:「你找的是不是那個?」
說著他把頭盔換了邊手,抬手一指不遠處,嚴星河立刻看了過去,就見何天正拽著一個人往一旁拖,是張錚。
人沒事就好,他立刻鬆了口氣,「多謝。」
「嗐,那個人幫了我們好大忙,救了好幾個人呢,要不是他熟悉裡面地形,我們還不那麼快。」消防員笑說了句。
嚴星河愣了一下,眼尾彎了彎,「……是麼?」
「原來是醫生你的家裡人啊,你們家真厲害。」消防員說了句,然後朝他擺擺手,跑過去集合了。
嚴星河又謝了他一次,然後跟林海說等一下他,說完就小跑著走近何天跟張錚,聽見他說:「你不要命了!?她的死活關你什麼事!?」
「我不忍心!」張錚吼了一句,好像很痛苦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