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人絕望的是,身邊有同事倒下了,前一天還在一起查房給病人做治療,今天就突然發熱胸悶,撲通倒地,有的人甚至再也沒醒來。
很多的人被永遠留在了這個春天到來之前的寒冬里,再也看不到春暖花開,而這場戰役,在那個時候,仿佛看不到盡頭。
這種精神上的壓力讓嚴星河覺得很難受,有好幾次他都做夢夢到了自己感染倒下,同事們緊急給他插管搶救,他就像個局外人似的飄在空中,看著自己慢慢死掉。
被噩夢驚醒後他會再也無法入睡,睜著眼睛看天花板,靜靜地想自己留在家裡的銀行卡什麼的,然後寫進備忘錄里,寫得多了,竟然有些像一封長長的遺書。
有的時候會碰到林海也睡不著,然後倆人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著話,說些希望快點能回去的心愿。
可每次何秋水問起,他都會說:「再等等。」
或者是,「還要一段時間。」
而這次,隨著國內疫情的真正好轉,他終於可以告訴她確切的時間,如果不出意外,他們能在一起度過這個春天了。
何秋水知道他快回來了,整個人都有些樂顛顛的,尤其是看到小破站上有up主的剪輯視頻里有人說「嚴醫生上央視啦」時,更開心了。
嚴星河上央視說的是央視每天都在播的抗疫紀實,疫情發生後,全國各家新聞媒體派出了幾百人的隊伍趕赴疫區採編新聞,力求將疫區生活的全貌通過文字和鏡頭告訴外面的人。
其中有央視記者進了隔離區採訪醫護人員,好巧不巧,找到了嚴星河,被採訪的時候他剛準備下班,正在洗手。
記者:「能不能請您摘一下口罩,讓觀眾看看您現在的樣子?」
嚴星河摘口罩,笑道:「這有什麼好看的。」
記者:「就是這是口罩勒的吧?疼不疼?」
嚴星河:「還行,回去抹點藥膏就可以了。」
記者:「您是準備下夜班?」
嚴星河:「是啊,剛查完房,準備回去休息休息,下午再過來看看。」
記者:「您在這待了多久了?」
嚴星河:「年三十過來的,現在……好幾十天了吧,沒仔細算。」
記者:「您在這兒印象最深的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