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工和魏真说,把赵大宝送来的时候,就说自己有事儿要去外地,过段时间再来接,不然怕小孩儿心里留下创伤。等赵大宝适应了,他再找个理由委婉的告知,那时候赵大宝也融入了这个大家庭,就不会太难过了。
但很多事情并不是可以预料的,魏真偏偏这晚搂着赵大宝睡了一晚,他没脱衣服,裤兜里院长的名片滑落到了床上。
赵大宝八点半考试,六点多就被硬硬的名牌棱角硌醒了。没办法,谁让院长的名片是用高档的金属制作而成,只一下便把赵大宝的腿划出道鲜红的印子。赵大宝迷迷糊糊坐起来,揉着眼拿起了那张名片。
但凡不是傻子就能看懂上面印字的含义,赵大宝死死攥着那张名片,盯了正在睡觉的魏真好一会儿,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瘫坐在那儿,泪哗哗流了满脸。
赵大宝去考试了,临走他将那张名片轻轻塞回到了魏真的口袋里。
第一场考试,赵大宝题做到一半就傻楞着呆坐到了考试结束,连带着和他分在同一个考场的刘伟楠也没考好。
刘伟楠急啊,冲赵大宝做口型,挤眼睛,扔纸团,考试时间到了,刘伟楠还有几道大题没做。
本想着赵大宝学习好,可以给他传个纸条,扔个答案,哪知道还得他提醒赵大宝。刘伟楠没憋屈死,他爸答应他,考得好送他一台电脑,看来是无望了。
学校门口熙熙攘攘站着大批家长,有的彼此都没见过,没一会儿就像老熟人一样,交流起了育儿经。一些学生考完试跑来和家长讨论考试过程,家长们给自己的孩子煽扇子,擦汗,递水,安顿孩子下场考试别紧张,静心考,还有家长允诺孩子,考过了多少分,买什么什么送孩子。
赵大宝向来不爱热闹,可今天,他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一个个家长和自己的孩子亲昵。刘伟楠也在,他本来没觉得这一幕刺眼,但赵大宝眼巴巴渴望的神情,让这个从来不哭的黑炭头红了眼。
他想起了他妈,他妈在的时候,他每次考试都会为他做红烧肉,自从离了婚,她妈去了外地,几乎不回来了。
真是不能再看了,再看就不是红了眼,嚎啕大哭都有可能。
刘伟楠拽着赵大宝跑开了。俩小孩儿来了教学楼后面,安静的没一个人,双双靠墙坐在了地上。
赵大宝仰头一闭眼,泪顺着睫毛一颗颗滑到了脸颊,他说,“刘伟楠……老魏不想要我了……我要去孤儿院了……”
刘伟楠乍地转头看向赵大宝,这个消息真的把他吓坏了,他大睁着眼,嘴唇哆哆嗦嗦却说不出一个字来。有那么几秒钟,刘伟楠的脑子是空白的,他有想过魏真不要赵大宝,可没想仅个把月的时间,赵大宝便要被赶走了。
他唯一的哥们儿,要离开他了。
他哥们儿没见过自己亲妈一眼,跟着一个不疼他的爸爸,整天小心翼翼伺候着,可这个不疼他的爸爸还是走了,跟了魏真,他哥们儿使劲浑身解数讨好,没几天人又要被送去孤儿院。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可气了,他哥们儿凭什么要听那些大人的安排 ,凭什么要过的这么可怜。
“赵大宝不要去,来我家,我奶奶信基督,她一定会同意的。”
赵大宝望着天,笑着摇了摇头,“刘伟楠你给我唱个歌吧,我想有个家。”
“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华丽的地方……在我疲倦的时候……我会想到它。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在我受惊吓的时候……我才不会害怕……谁不会想要家……可是就有人没有它……脸上流着眼泪……只能自己轻轻擦……我好羡慕他……受伤后可以。可以回家……而我……只能孤单……孤单地……寻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