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秋是用左手握得他的手,可能因為練了幾年的琴,指腹按弦按得勤給磨了一層厚厚的繭子,輕輕地刮過他的手背,那個細微的感覺轉瞬即逝。
在他挑著要買五香味的還是奶油味的瓜子時,何忍冬同他說車裡帶了水,叫他等一下不用去買,他回去拿,很快回來,他應了聲就繼續挑揀著零食去了。
「辛秋!」
他尋著聲源去看,高大的男人揮著手,那幾根扣在手腕上的螢光棒被揮舞出了軌跡明顯的光痕,周圍不算很亮,他看不大清楚,只能看見他另一隻手提著個發光的東西。
「你帶著,方便你看路。」他將手上的燈遞到他手上,木質的燈杆上還留有他手中的餘溫。
辛秋定晴一看,發現是個相當精緻的白色八角玲瓏燈,鏤空樣式的,還能看見裡面逼真地裝了根發光蠟燭,光源很亮,還可以透過底座照射到地上,正適合他這個夜裡瞎,對於他來說簡直是好看又實用了。
辛秋手裡提著燈和塑膠袋裝著的麻花果乾,關於五香味和奶油味的瓜子在他糾結的時候就給淘汰掉了,然後何忍冬看他雙手都沒閒著,就直接上手將臂彎上掛著的一條紅色的圍巾圍到了辛秋的脖子上。
「這樣就更有吃席看戲的氣氛了。」辛秋愛漂亮,穿的衣服相當中看,天色還不晚的時候穿著正合適,但現在隨著天色漸晚的降溫,又加上下了點深夜的寒露,就透著股寒風凜冽的難耐了,他車上放著他母親前陣子給他買的圍巾,當時他順手給放進了車裡,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辛秋看著兩手滿滿當當的自己,嗅著鼻尖傳來草藥味的棉料圍巾,覺得溫暖逐漸從脖頸間透出來。
不管是什麼階段的人都會有得不到而錯過遺憾的事物,儘管現在回憶起來無傷大雅,但他還是想給尚且帶著兒時童真和浪漫的辛秋多幾分發自於內心的快樂。
辛秋似乎有話想跟他說,低著頭在沉思著些什麼,兩人開始往人群里走,直到報幕的主持人說下一個節目的名字後響起掌聲是時他才像是回過神來一樣。
「我們趕緊進去吧,不要讓那位奶奶等我們太久。」
兩人坐下看了幾場,但最後真正坐下來看戲的還是何忍冬,這個時候其實就能看出辛秋的確是個坐不住的,同他嘴裡形容的自己小時候一樣,很愛跑出去玩。
他突然覺得不應該擔心他需要花太多時間找路,因為他很熟悉這裡的人和物,不用擔心熱鬧喧囂之外太黑太暗,人群其實並不會衝散他們,黑夜也不會讓他迷失方向。
「忍冬。」何忍冬聽見了嘈雜聲中傳來的叫喚,起身去找人,他仗著自己個子高的優勢,並且靠著那盞燈很快地找出了他,然後他看著對方從人群中往他的方向擠進來。
人終於來到他面前,面前人的臉頰在經過圍巾的圍繞和他擠過人群的動作後透著股紅,眼睛裡倒映著他和他身後的路燈,讓他想起了他家後院門口那壇清澄澄的水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