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樣我還是看見了——這個千變萬化的世界。
我有些焦灼緊張地等待著,時不時理一下桌布,或者將啤酒、紅酒倒的滿一些,麵包調整成一個方向,杜松子醬汁,各色沙拉一個不缺,烤雞也還泛著熱氣,一切都很妥當,我便來回地走動著,摸一摸銀色的水龍頭,滑動一下擦布。其實這些我幾乎從沒碰過,我的活動範圍在轉角扶梯通往的二樓一間小房間裡,那裡簡單得只有一個抽水馬桶和單人床,當然地上還殘留有一些段亦然留下來過夜的東西。
深吸一口氣的當口,門突然開了,我有些驚慌失措地不知道看向哪裡好,門口的聲音有些嘈雜,是低聲交談的德語還有曖昧不清的笑聲,等他們還哈著白氣,拍著圍巾上的雪三三兩兩地從門口走進來的時候,有片刻的安靜。
「Wer ist sie?」(她是誰)
一桌之隔的一個背著書包的高大德裔男生,代替他們攤開手掌朝向我伸了一下。回頭詢問著段亦然,段亦然的心情顯然不錯,笑著走過來站在我的身邊,在下面抓過我扣著褲縫的手十指相扣著舉了起來,露出無名指上的鑽戒,宣布道:「Sie ist meine Ehefrau(她是我的妻子)。」
我有些茫然地看向段亦然,人群先是安靜了一兩秒隨即炸裂了。
他們歡呼著,吹著口哨,拿起彩帶不停地噴著,擁向我們,跳躍著,大笑著,而至始至終段亦然都緊緊地將我摟在懷裡碰不到任何一個人。
在鬨笑的人群外,只有一個亞洲女孩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嘴角掛著奇怪的笑容。
大家開始坐定下來,圍著桌子一齊舉杯撞在一起,包括我,只是在大家仰頭「咕咚咕咚」往下喝的時候,旁邊的段亦然突然在桌底捏了把我的大腿,我看也不用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是什麼意思,急忙將手中的啤酒杯放下——她花了一個月讓我戒菸戒酒,即使今天日子特別也不能觸禁。
喝完酒他們摟摟抱抱地開始玩遊戲,聊天,桌子上一片混亂。
段亦然表面上談笑自若,完全融入其中,一隻手卻在下面將我摸了個遍,我一邊陪笑一邊忍著,夾緊大腿不敢出聲。
等到啤酒不夠了,我終於找到藉口,對著旁邊的段亦然輕聲道:「我去廚房給你們倒點啤酒。」
段亦然將手從我褲子裡抽了出來,算是默許了。
我吁了口氣站起身,端起桌上的盤子,顫著雙腿慢吞吞地往廚房走,打開冰箱的雙開門,拿出一箱啤酒往啤酒杯里一杯杯地倒滿,最後一罐還剩下半杯,扔掉可惜,我緊張地回頭看了眼——廚房門口漆黑一片,他們的笑聲也還在客廳迴蕩,應該沒事的。
再次看向手中的啤酒罐,小心翼翼地湊到嘴邊抿了一口——好喝!我仰起臉想要嘗更多,突然後腦勺被猛地一擊。
「咳!」我嘴裡一口直接噴到水池裡,嗆得直咳嗽。
「好喝嗎?」身後的人走到我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