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汗直流說不出話,被一把拖拽過去,伏在她的膝蓋上,段亦然摸著我的頭髮道:「下午找個醫生給你看看吧,最近怎麼吃都吃不胖,是不是胃出了什麼毛病了?」
我一怔,如果我現在拒絕,突兀之下段亦然心思重必定起疑,但我要是不說,屆時醫生來了我還有救怎麼辦?
我還要被剝奪自由多久?戰戰兢兢地生活多久?夜不能寐以淚洗面多久?那間令人絕望的地下室又能空置多久?
想著想著,我自己都察覺不到地開始慌亂,眼神亂閃。
突然脖子被一把掐住,不輕不重的力道,「你有事瞞我。」
陳述的語氣令我脊背發麻。
「沒有,我只是在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哪裡出問題了。」
段亦然冷笑一聲,鬆了手撿起一旁的書,悠然自得道:「等醫生來了不就知道了,應該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多補補就好。」
我點頭,低低地「嗯」了聲,放眼過去,巨大的落地窗外,有個女孩站在自家草坪上對我微微一笑。
◇◇◇◇◇
高大的醫生拿著聽診器在我身上按了一通,也測了血壓,許久他轉身對淡漠的段亦然道:「Niedriger blutdruck Unterernhrung Am besten INS krankenhaus Für eine umfassende Prüfung。」
【血壓偏低,營養不良,最好能夠到醫院去做一套全面的檢查。】
段亦然敷衍地點點頭,似乎覺得醫生說了些無用的,應該也沒什麼要緊。
送走了客人,段亦然幫我洗了澡,餵了些滋補的湯藥,便摟著睡了——在那間大房間裡。
我難得特別想聊天,便輕聲道:「段亦然……」
「怎麼了?」她的聲音還很清明。
「你有回憶過我們在大學的那段日子嗎?」
沉默了一陣才聽到段亦然開口:「想它做什麼。」
「還記得當時我人生地不熟的,不會說話也沒什麼朋友,要不是你的話,我可能註定就這樣淹沒在人群里了。那個時候幾乎什麼都和你在一起,吃飯洗澡睡覺,就像……現在這樣。」
那邊再度陷入沉默,我微微動了一下,段亦然才道:「你想說什麼。」
「沒,沒什麼,只是人總喜歡回憶也總念舊。」
尤其只剩下回憶的時候。
「我還記得那條林蔭道,你說的話,你重新買回來的筆記本……」
你認真的表情,祈求的語氣,幼稚的追求,執著的渴望。
我哪裡知道那都是假的。你這個人這麼好看,城府卻也這麼深。
「對了對了,當時尚藝還把我們宿舍的床給坐塌了,你還記得吧?她當時臉都綠了,最後還是我們三個人擠一張床上,尚藝那個傢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