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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到了晚上,因為風雪的緣故,基本上沒什麼客人。
我正獨自拿抹布將每一張桌子都仔仔細細地擦乾淨,欣姐從後面走過來,提著兩壺燒酒,拍拍我的後頸道:「來。」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脫掉圍裙跟了上去。
站在二樓的走廊上,欣姐敲開了一間屋子的門,我看到何姑姑竟淚眼婆娑的站在門後面問道:「丫頭來了?」
卻是向著我說的。
我便愣愣地點了點頭。
房間的木質地板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羊毛地毯,所以得脫鞋進屋。欣姐領著我走向正中央圍住火盆的一堆人,那裡也是屋子裡唯一的光源。
等我們撿了空坐下來,那群人仍在低聲交談著什麼,時不時就有克制的細碎哭聲傳來,屋子裡的氛圍壓抑得令人胸口喘不過氣來。
「我家丫頭才19歲,就這麼沒了。」我剛坐定,對面一個女聲便接著剛才被打斷的話頭繼續低聲哽咽道,「我可就她這麼一個女兒……一群天殺的畜生。」
我不禁抬眼就著火光望向她,布滿皺紋的深紫色臉上,淚痕清晰可見。
何姑也坐在旁邊偷偷抹淚,欣姐則是摟住她的肩膀,輕聲安慰道:「沒事的,總能找到,再說小娟人機靈,說不準自己就跑回來了。」
「回來了,怕也是……也是……」
說著又是兩行淚下來。
欣姐皺皺眉道:「你是她媽,還嫌棄她不成,她是被拐的,要是有一天回來了,你可不許這樣。」
我出神的望著她們,突然手肘被碰了碰,「嗨,想什麼呢?」
身邊的何小路遞給了我一個瓷缸,裡面盛著熱氣騰騰的羊奶。
我雙手接過,捂在懷裡,耳語道:「欣姐她們在說什麼?」
何小路見怪不怪般地望了對面有一段距離的三人道:「又一家的姑娘被拐了吧。」
「拐……了?」
何小路點點頭,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用氣聲道:「就是被賣到山區給人當老婆,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五個了,我們這兒什麼都沒有,就是人販子有點多。」
說著她上下掃了我兩眼,道:「你可得長點心,尤其是半夜裡睡覺的時候一定要鎖好窗,否則你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一睜眼就成別人老婆了。」
我咽了一口,背後寒毛豎了一身,「怎麼……這樣。」
「可不就這樣,平時欣姐叫你上來,你還不肯,要是真被人半夜捂著嘴擄走了,哪個去救你。」
我轉頭看向對面哭的有氣無力、只能靠在欣姐懷裡的女人,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起了我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