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知源,現在認識了,可不可以留下來?」
我避開她懇切的目光,卻又被掰著肩膀轉了過來。
「求求你了,我一個人住真的很怕,我那些朋友一個都不願意陪我,求求你了,我就是想拉個人當室友而已。」
接著她又開始鬼扯些有的沒的,似乎也沒什麼力氣來生拉硬拽,只是整個人都黏在我身上軟磨硬泡,說的天花亂墜,天馬行空,最後硬牽著我上二樓浴室,自說自話地一邊緊緊牽著我,一邊放洗澡水,最後「啪」地一聲合上浴室門,只聽見她在外面嗡嗡的聲音:「你快洗吧,我不會偷看的。」
我就那樣站著,側著頭看著門,不一會兒開出了一條小縫來……
◇◇◇◇◇
李知源兌現了她的諾言,真的沒有對我多干涉什麼,同時她自己似乎也有很多要忙的,一大早就夾著電話跑來跑去,衣服滿天飛地翻,頭髮也不像之前看到的那樣精緻柔順,而是亂蓬蓬地頂在頭上,遮住半張白花花的臉。
這是同居的日子裡她一貫的常態,剛開始我確實被嚇了一跳,不過之後也都習慣了。
她此時穿著灰色的家居褲正蹲在沙發前,手在縫隙里不斷摸索著,嘴裡哀怨道:「我昨天晚上明明還躺在沙發上看來著,也不知道插在哪個筆記本上了。」
突然她眼睛一掃,瞧見了我,本來還焦躁的臉上自然而然地就露出了一個微笑,一口白牙明晃晃的。這個笑容是從我第一次回來後開始的,那天她好像就守在客廳里,我一開門,她便從沙發上一躍而起,滿嘴的奶油,手裡還抱了個桶裝食品,激動的拽著我的手臂道,「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還以為。」說著她突然就露出一個微笑,「回來就好。」
從此以後,每當我打開臥室門或是出去以後又重新回來時,她都會對我這麼一笑,好像我的寄住對她來說是件很值得愉悅的事情一樣。
其實我當時確實是沒準備回來。
那天我沿著這個陌生的城市一個人身無分文地轉了好幾圈,被冷風吹的幾乎喪失知覺。這個社會的一切對我來說都太陌生了,陌生到我甚至都不覺得自己曾經存活在這個世界上,那種無力感跟絕望感緊緊包圍著我,甚至神經質逼著我,躲躲藏藏地低下頭,到了最後,還是覺得這個人的笑容更加陽光溫暖,不管有多荒唐和不合理,留下來已經是最合適的選擇了。
「今天早上剛剛送來了吃的,在冰箱裡你自己翻翻吧。」李知源說著收起笑容又重新面向電話,皺起了八字眉道,「林姐姐幫幫我啊,這個U盤沒有了我拿什麼去開會啊?」
「……」
「別這樣啊!單靠兩片嘴皮子我怎麼去服眾啊?!」
我開了冰箱拿出一瓶水喝了幾口,隨後換了身衣服,準備去打工,臨走前在玄幻處換鞋時聽到李知源激動地大喊一聲,「我去找到了!掉我鞋裡了」不禁會心一笑。
雖然剛開始是被強迫來的,然而隨後這樣的日子卻很自由,兩個人在各自的軌道運行著,時而彼此照料一下,詢問一句,像個朋友或是室友那樣簡單的生活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