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梓晴熟練地將風衣脫下來遞給旁邊的陪侍,道:「我就幫你幫到這了。」
「謝謝。」
我後她一步入了席,拉開高背凳子坐在了末尾處,這時走過來一個陪侍推著小車子走過來,將一塊沾滿醬汁的牛排擺在我的盤子裡,又為我斟滿了酒,而所有的光源只有桌子正中央的一座蠟燭,將所有人的臉都被照的曖昧不清,更遠處甚至一片黑暗。
陸梓晴坐在我對面,很快就跟旁邊的人談笑開了,而我隔了很久才手指發著抖地將刀子拿起來端詳很久,最終緩緩拿到了桌子下。
此時,歡聲笑語中,一張凳子被拉開了,上首一個穿著酒紅色襯衫,領帶鬆散的男人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朝著首席一張空位道:「姑父我敬你一杯,祝您老福如東海,壽比南山不老松。」
人群中有人嗤笑了一聲,不過很快便收了聲提醒道:「秦少您喝多了吧,段老早就下去了,您在給誰祝壽呢。」
男人聽後便將酒杯轉了個方向,笑嘻嘻道:「下去了也沒事,不是還有表妹在這兒了嗎?不如表妹替姑父喝一杯?」
很奇怪的這次也沒有人回應他,就像男人又對著空氣說話一樣,氣氛卻怪異地緩緩沉默下來,有人低不可聞在我旁邊嘟噥道:「又來了。」
我不禁看向上首,只聽見靜的有些尷尬的氛圍里,刀子劃拉在盤子上刺耳的摩擦聲。
男人維持著敬酒的姿勢,在大家一致的目光中漸漸臉面上就有些掛不住了,訕笑了兩聲,道:「你看,姑父在的時候你冷著張臉也就算了,現在他老人家下去了,剩下的都是咱們自己人,喝兩杯酒,說幾句體己話又怎麼了?幹嘛老是弄的別人欠你錢似的。」
對方還是不說話,只是將叉子送入自己口中,許久才聲音清冷道:「難道去年你在拉斯維加斯欠的賭債不是段家替你還的嗎?」
男人已經討了個沒趣,一聽這話就像戳到刺了一樣,臉騰地脹得通紅,趁著酒勁一下氣急敗壞地繞到對面冷嘲熱諷道:「你不就是收購了個M.G.嗎?啊?有什麼了不起的,成天拽的跟什麼似的。怎麼,在德國念書念得久了,瞧不起我們這幫人了是嗎?我告訴你,要不是你爸,你算個屁!老子又沒欠你的錢!」
「哎哎哎,秦少說重了說重了。」旁邊有人一下起身攔住了男人,防止他靠近段亦然,以免局勢失控,順勢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您這又喝多了不是。」
然而顯然男人不吃這一套,一把推開他道:「你給我滾開!」
晃了下身形,便一下撐在段亦然面前的桌子上,一臉凶神惡煞,嘴裡還罵罵咧咧的很是難聽。
而段亦然只是向後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地聽著,手裡一下一下轉著刀子。
突然男人一下將手搭在她肩膀上,道:「你以為你在外面那點破事兒我不知道是不是?你給我等著,老子有時間找人恁(nèn)死你!」
對方聽後驀地睫毛一垂,突然將肩膀上那隻手向前一拉,「啪」的按在桌子上,大家都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反手就是狠狠一刀插進對方手背里,刀尖直接陷進桌子,將掌心死死釘在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