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已經暫時遺忘的傷口,日光的照耀下卻愈發清晰了,經過提醒後竟然刺痛萬分起來。我突然想到了段亦然,渾身的血液像是一齊下涌,我登時支地退後了一步,看上去像是在躲避對方伸過來的手一樣。顧澄只得作罷,卻好脾氣道:「我知道了,你跟我是一樣的。」
我不明白她這句話的意思,而是被恐慌籠罩著。
「現在幾點了?」
「不知道。」她聳聳肩道,「不過沒關係,等會兒會有人來趕我們走,到時候等他們醒了,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隔了一會兒,她在我眼前打了個響指道:「你想什麼呢?是在害怕那些傷害你的人會不同意你跟我走是嗎?」
我抬眼看著她,「你要帶我去的地方,夠遠嗎?」
「嗯……」她沉吟了一會道,「至少離開了這個城市。」
「好。」我點點頭,「我跟你走。」
「你們怎麼又在這兒!啊?快滾快滾!」
我跟著顧澄回過身看著一群穿著制服的人,拿著警棍像驅趕蒼蠅一樣不耐煩地沖地上的人揮舞著。
顧澄抿了抿唇角,一把拉住我帶到機車旁,將掛在把手上的黑色頭盔取下來很重地往我頭上一按,隨即蹲了下來拽住了我的裙角,我扶著頭盔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道:「幹什麼。」
「你裙子這麼長不方便。」剛說完只聽到利落的「嘶啦」一聲,裹身的白色蕾絲長裙瞬間直到了膝蓋部分。
我還沒來的及說什麼,只聽那一邊機車引擎已經轟鳴起來,「顧澄,老地方見!」
隨即十幾輛機車前赴後繼地越下天橋的階梯,飛馳而去。
顧澄已經跨在機車上了,看了眼猶豫我道:「逃跑吧,別猶豫了。」
我冷得攥緊了拳頭,望著她堅定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
一路上的S城的風景呼嘯而過,疾風在耳邊叫囂著,絕塵而去。
聽見前面顧澄不甚清楚的說著:「你怕嗎?都不知道我是幹什麼的,就這麼跟著我。」
「又有什麼關係,你不是也不知道我是幹什麼的嗎。」
我透過機車前方的鏡子看見她嘴角咧開一個很好看的弧度,露出潔白的牙齒,噙著青春的影子。
我們黎明出發,到了黃昏才來到郊外,此時荒無人煙的馬路邊上已經停著數十輛機車了。
下面是一片枯黃的蘆葦盪,上面還覆蓋著稀稀落落的積雪,顧澄的朋友們坐在江邊沖她揮了揮手。
一個學生模樣的男生甚至爬了起來,興沖沖地跑到我們面前,對著顧澄道:「你撿來的新朋友嗎?」
「對。」
「什麼撿來的?」
沒等我得到回覆,那個男生上前一把摟住我,「歡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