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顧澄已經翹起了腿,將吉他抱在懷裡,纖長而骨骼鮮明的手已經按在弦上,第一個音已經出來了。
「曾經有那麼一瞬間
我對你堅不可摧的信念
也曾有過一絲搖曳
或許有那麼一瞬間
我也看見過你背影的決絕
而我卻還在這裡
等你帶我回去
從不曾歇斯底里
只是等著你
等著你把我藏進你的身體
……」
午後的陽光從高處狹窄的玻璃里破碎地灑落進來,落在顧澄的肩上,融在她如一汪泉水的眼睛裡,那樣清澈透明,這個人還是一如既往地那麼美好,令人不忍染指侵犯,越是了解她,就越會這樣覺得。
每一次看到她這樣,我都會下意識地去想,到底是有多歹毒變態的人才會捨得去傷害這樣純粹的靈魂。
而我只敢遠遠端坐著聽她嗓音低沉的唱著,一點都不敢靠近。
很快顧澄收了手,按住了還在顫動的弦,沖我有些苦澀的一笑。
「有點手生了。」
我回過神,趕緊鼓掌。
身後小希丟了遊戲機爬過去一把抱過那把吉他胡亂撥了兩下,興沖沖道:「阿澄,你教我彈吉他吧!」
「好啊,不過你先交學費再說。」
也不知道這句話觸動到這孩子哪根敏感的弦了,只見他將吉他一摔沖聲道:「要不是你和鐵哥他們撿了我給我飯吃!我當初早就餓死在大街上了,哪有錢給你交學費啊!你到底教不教!」
「你找死啊,沒錢還敢那麼囂張!」
顧澄順手就狠狠扔了空的易拉罐過來,沒想到那小破孩不知道是被扔多了還是怎麼的,眼疾手快地一把將我往面前一拉,不出意外地拿我準確當了炮灰,自己吐了舌頭,跳下沙發三兩步逃出去了,臨走前還不忘高聲道:「阿澄小氣鬼,暴力狂!母夜叉!」
氣的顧澄當場就拎起一根棒球棍,陰氣沉沉地站起身道:「要死啊他今天。」
我此時縱然也很不爽那小破孩,卻也只得充當和事老道:「好了好了,算了算了,哎哎哎,你別衝動別衝動啊。」
抵著她老半天才將她重重推回沙發上,道:「好了別生氣了阿澄,你再給我彈一首歌聽好嗎?」
她撿起了地上的吉他,拍了拍上面沾染上的灰塵道,「不彈了。」隨即回身沖背後還在興致沖沖地組裝摩托的老鐵他們道,「今天是我生日,我請你們出去吃飯吧。」
「呦吼!吃香的喝辣的去嘍。」
「生日快樂啊阿澄。」
「……」
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