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亦然表情冷硬,目光凌厲,眉梢卻警告性地一挑。
「昨兒剛剛縫合拆線。」
秦少爺笑笑,咬牙切齒的嘴臉。
「她是誰?」
坐在正首的男人突然打斷一切,將擦嘴的餐布往前一扔,神情淡漠深沉,一下望向我們,那眼光陰鷙得像把刀子一樣,扎進來,刺的人渾身都是血窟窿。
段亦然注意力還未來得及從對面抽離回來,聞言一怔,許久才對望過去,放在桌上的手拇指與食指不停摩挲著,語氣卻很冷,冷到像是用不在乎抵抗著什麼,一如那日頂樓辦公室里傳來的聲音,「您的心臟好些了嗎?」
「你好意思問嗎?」
段亦然的父親按常理來說,少說也得50歲了,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有錢人保養得當的原因,眼前的男人頭髮雖然白了幾根卻整齊地梳在腦後,身穿藍襯衫一如段亦然的品味,不過男女款型不一樣罷了。又是鼻高目深的,怎麼看都是一個40歲男人成熟的風韻,而不是大腹便便,油頭滿面的庸俗老闆形象,這個以段亦然的長相再聯繫基因論來說,很好理解,而他「聞名遐邇」的花心,也更好理解了。
「你旁邊那個女孩是誰?」
風雅的男人繼續問了一遍。
我看向段亦然立體的側臉,睫毛扇動著,這麼近的距離,再怎麼掩飾,都是緊張了。
她會怎麼說呢?朋友?「玩」伴?還是……
「程尚恩,我太太,我在德國跟她結婚了。」
「啪」左側邊一個穿米色蕾絲高領衫的女孩面色蒼白,定定地盯著她面前的花瓶,旁邊小跑過來的傭人無聲地替她收拾著腳邊的高腳杯殘渣,而旁邊的秦少爺帶著震驚,驚喜,喜不自禁的神色偷偷拿眼角瞄女傭的胸口,再一邊等著這邊的動向。
「趁今天都在,大家認識一下。」
段亦然突然在桌子下握住我的手,掌心顫抖。
段父就像沒聽見段亦然的宣言一般,一下將目光定向我,眼角帶笑。
「程小姐本地人嗎?」
「不是。」
「哦,那你父母是都在S城工作?方便透露一下在哪高就嗎?」
「爸。」
我回以一個標準的微笑,「段先生,我沒有父母的。」
段亦然一下回頭看向我。
「所以,就沒人教你『廉恥』兩個字該怎麼寫對嗎?」
我笑容不減著。
「光我知道廉恥怎麼夠?恕我直言,段先生是您自己教育的太失敗了。」
「我的女兒我會管。」段父神情不屑到坦然,端起酒杯靠在椅背上,「你呢?什麼價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