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我說了一句毫無意義的廢話,果然愚蠢到令段亦然笑的更歡了,「換一個。」
「就這個,一天就夠了。」
段亦然漸漸止住了笑聲,將我的碎發捧在腦後,露出我的整張臉對著她黑暗中猶如獵豹盯著食物陰森而又貪婪專注的眼睛。
「看著我,你難道就不想每一秒都待在我身邊嗎?我可是一點都不想離開你啊程尚恩。」
她今天晚上喊我的名字喊的分外的多,聽得人心悸,「我去看看尚藝……」
「她有什麼好看的!一個殘廢而已!你就不能把時間都花在我身上嗎?!」
她衝著我神經質的咆哮不是一次兩次了,而這次卻令我胸口狠狠一窒,那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我幾乎以為自己快死了,我想起段亦然厚顏無恥地沖我撒謊,說著子虛烏有的車禍,我想像程尚藝硬生生從樓梯上滾下去把骨頭摔斷的疼痛,以及被護工虐待折磨得幾近精神失常的樣子。
尚藝只是待了幾個月,如果幾年,幾十年呢?
我的姐姐,會變成什麼?
就在我的胸口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段亦然雪上加霜地吻住我,徹徹底底地隔絕了所有的空氣。
等她放開的時候,我的大腦一片黑色,哮喘一樣地劇烈喘息,痙攣著拿手去拽段亦然的衣領。
而她渾然不覺,只是「妥協」到有些委屈道:「只要你答應我,以後都不要去見她,也不要見任何人,我就答應放你一天假,這樣總行了吧。」
◇◇◇◇◇
我將從車上帶來的水果籃放在垃圾箱頂,裡面紅的,紫的,黃的一窩蜂地抵著保鮮膜就要頂出來了。
段亦然說代替她問候一次尚藝,我卻不想拿它們來作噁心。
尚藝原本癱瘓的下肢遭遇了無知無覺的二次骨折,醫生看完CT說像是被重擊砸斷的,脆生生,可能當時尚藝都沒叫喚。
我進病房的時候,她剛剛因為骨折開刀做了手術在膝蓋里加了鋼板固定,再觀察一段時間如果沒其它內傷的話就可以出院了。
她正半躺在病床上,手上拿著一份報紙湊很近地在看,我空著手無所適從地走過去,坐在她身邊,還沒開口只見她猛一抬頭,驚訝道:「你……你怎麼來了?」
我指指嘴巴道:「你說話還是不利索嗎?」
她將報紙徹底疊起來放在枕邊,一邊道,「醫生說,說是因為撞到那,那個腦區了才會,這樣,這樣結巴。」說著她無奈的笑了笑,「生,生理性的,我,我還以為是,是因為很久,沒跟人說話,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