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亦然看了我一眼,然後別過頭目視著前方生硬道:「告訴她我有神經病,太衝動沒吃藥,不好意思害她殘疾,這樣行嗎?」
我突然想到李知源和我說的話,於是靠她更近了些低聲道:「亦然,生病了不是你的錯,但我知道你的錯絕不是因為你的病,你當時其實很清醒對嗎?」
段亦然皺起眉,「你想說什麼?」
「你真的對她沒有一點愧疚嗎,你回答我,有嗎?」
突然我看到段亦然腮幫處鼓起一條筋,那是用力咬住後槽牙才會有的,就在我愣神的片刻,她轉過頭對我滿含歉意的一笑,「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
我一下將手從她的掌心抽了出去,渾身開始發冷。
「怎麼了?」段亦然不解地收起笑容,重新握住我的手,「我又說錯什麼了嗎?」
「去,去自首,答應我去自首。」
段亦然用力地捏住我的肩膀,不耐煩道:「能不能別總把『自首』兩個字掛嘴邊?我說了我會去,我就會去。」
我抗拒她憤怒的氣息噴在我臉上,於是偏過頭,段亦然卻猛地捏住我的下巴強制性地讓我轉過去對著她,眼中是藏都藏不住的陰鷙。
「好端端你又怎麼了?我答應你的事我都在做了,你還不滿意?」
這時走廊上有人走過,我一下掰開她的手,眼神躲避著。
「沒有,只是你剛才湊我太近了。」
段亦然沉默地盯了我一陣,然後輕笑出聲,「你害羞?」
她把住我的肩膀曖昧地□□著,低下頭湊到我耳邊。
「你剛才捅我的時候倒挺帶勁,這會兒害什麼羞?嗯?我到現在下邊還疼著呢?你不給我揉揉?」說著就拉我的手往她那帶。
「段亦然。」
我一抬眼睛看向她,段亦然眼中的戲謔瞬間蕩然無存,她陰森地狠狠瞪著我,卻突然鬆開手嘆了口氣靠回去,妥協道:「好了好了你別露出那個表情招我了,我不碰你行嗎。」
我胃裡突然一陣翻攪,「我去趟洗手間。」
說著不由分說地胡亂朝一個方向逃去,逃進隔間對著蹲廁吐了昏天黑地,最後渾身汗濕地靠在門板上不停喘著,好像這個世界的空氣都被抽乾殆盡,我救贖一般地自言自語道:「我愛她,我愛她,我愛她。」
我愛她,我愛她!
所以我不可以害怕,不可以再一次招惹她,之後離開她。
不過是地獄而已,她要拉著我下就下吧,其他人總比我一個死人重要。
一個死人有什麼重要的。
第69章 拆穿
我擰開水龍頭,將嘴邊的污穢和冷汗一齊衝掉,然後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我有多久沒像這樣審視自己,連我自己都記不清了。
我能深刻地記住段亦然的五官,卻對自己的長相記憶模糊了,此刻就像看著一個陌生人一樣看著鏡子裡有些狼狽的女人,她亦看著我,幾縷汗濕的頭髮遮住眼睛,絕望到去勾引人的眼神就是這樣的嗎?段亦然的畫——她的幻想,原來真的,成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