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我突然就捨得了。
假的就是假的,再怎麼加工修飾都是假的。
有沒有人需要真的很重要嗎?我慢慢放下捂住自己耳朵的手,睜開眼睛重新看著玻璃上的倒影——我曾經渴望到幾乎願意拋棄一切,原宥一切的愛,如今不過是一個笑話,我笑一下就煙消雲散了。
而在此時玻璃窗上由遠即近映出了另一張蒼白的臉。
段亦然光著腳走過來垂眼盯了我一會,確認我不會再歇斯底里地尖叫後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想要放在我肩膀上,然而隔了一段距離她還是收住了,聲音低啞道:「尚恩?冷靜點了嗎?」
見我沒回話,她試探性地將指尖搭到我脖子上,又看過來好像在重複確認我的態度,而我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她就鬆了好大一口氣,雙手用力握住我的肩膀往後一拽按進她懷裡,靠在我耳邊道:「尚恩你聽我說,不是我不去自首,而是李家最近幾個投資項目都在跟我們合作,如果這個時候段家風評出現差錯導致股票下滑,你知道李家要損失多少嗎?如果你真的為李知源考慮,你就不應該執著地讓我去自首,你會害她們家破產你明白嗎?」
「我答應你的事我一定會做到。」我記得她這麼說過。
既然答應不了,既然有那麼「光明正大」、「合情合理」的理由可以不答應,又為什麼還要答應呢?
我沒問,我心裏面過了一遍就過了,跟段亦然多說一句話我都覺得噁心,我才不介意她自不自首,也不介意她是不是個會愧疚負責的人,現在她怎麼樣我都不在意,我害怕她遭報應才讓她去贖罪,她還以為我欠她的呢。
「尚恩?」段亦然沒聽到我的回答,不禁疑惑地喊了一聲,「尚恩你怎麼不說話了?你還在生我的氣?」
等了一會兒,段亦然雙手交纏著突然加大力度絞住我的肋骨,陡然冷下聲陰陽怪氣道:「為了個李知源你至於跟我這樣?我看你魂都丟了,怎麼,你是不是計劃好了等我一進去你就和她再續前緣?那不好意思,真的害你失望了。」
寂靜了一兩秒,她見我還不回答,突然按住我的頭「磅」得一聲抵在窗玻璃上,瞬間熬紅了眼咬牙切齒道:「李知源到底有什麼好!陸梓晴!你!一個兩個地都上趕著往她懷裡鑽?!」
「你一次又一次地騙我,都是因為她對不對?那還真是委屈你了,真是委屈你了!」
我的臉被擠壓在窗玻璃上,玻璃那麼冷,跟冰塊一樣,冷的我骨頭裡一陣陣惡寒。
「程尚恩我勸你開口說句話,跟我說話!」
段亦然一下拽住我的頭髮拎到她眼前,「你是死人嗎?我讓你說話你就說啊,我讓你幹嘛你就幹嘛不行嗎?你為什麼總是不聽我的話?為什麼我都朝你跪下了你都不聽我的?你告訴我為什麼?你告訴我,告訴我為什麼。」她一邊說著,一邊憤怒地揉搓著我的臉我的脖子,「你說不說?」
她陰笑了一下,「你這個女人是不是非要教訓了才求饒的?」
說完她拎著我來到獨立廚房,拔出架子上的刀一下將我摁倒在地板上,二話不說對著我就是一刀划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