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還有果盤沒拿」馮姨突然想起來一邊回身去廚房一邊嘮家常般道「今天怎麼有空來看你嬸嬸了?不是前幾天還在公司幫忙嗎?」
「說起這個,我確實不是做生意的料不過硬抓過去湊數的,去了也添亂還不如抽空多陪陪嬸嬸」
「語涵小姐你就是太謙虛了,我前些天還聽到段先生一個勁兒地誇你聰明會做事兒呢,你是個孝順孩子知道忙也來看看自家嬸嬸,想她親生女兒八百年也不見得回來一次」
段語涵端著餐盤乖乖地站在那等著,聽到這句話不禁靦腆地一笑。
只是如果有誰能細細審視這個笑容就會發現,那其中有多虛偽僵硬,看上去明明是羞澀溫暖的,卻與陽光如此格格不入。
肘間夾了本精裝聖經跟著上了二樓,馮阿姨在開門前先沖裡面知會道「段太太,是語涵小姐來看你了」加上這句是防止裡面一聽到鑰匙轉鎖的聲音就發了瘋地闖出來。
朝馮姨略點了頭微笑她才安心地掏出鑰匙開門然後忙不迭地下樓就像裡面關的是什麼洪水猛獸一般,段語涵回身默默看著她徹底消失在樓梯轉角處才推門進去將餐盤放在地上,反鎖門的最後一瞬,整張臉頃刻陷入黑暗之中。
應付世人的那層面具一旦摘下,露出將是一張因隱藏太久而扭曲到變質的笑臉,那個笑如此真摯生動,是只有向內心最污潦的部分俯首時才會有的弧度,黑暗中只剩一雙眼睛亮如炬火,焦灼地一寸寸巡視著房間,最後把目光落在了一排腳趾上。明明知道沈輓歌就在床的另一面卻還是狠狠地拍了兩下手
道「嬸嬸藏到哪裡去了?是要我過來找你嗎?自己不出來讓我找到的話可是要挨打的哦」說完果見腳趾蜷縮著收了回去。
「傻瓜」她不禁低頭嗤笑一聲,負手一步步走到床前「這兒這么小,你想藏到哪裡去呢」說完鞋尖剛好抵住腳趾,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女人道「不出來迎接我嗎」
沈輓歌一下閉上眼睛,更加用力地摟住懷裡被撕得七零八落的聖經,脖子病理性的抽搐著,將唇貼在封面上自言自語道「神哪,救救我,神哪…」
「這麼久沒來看你,你想我了嗎?」自顧自地蹲下來將厚重的一本放在膝蓋上有條不紊地拆開包裝拿出裡面的《聖經·舊約》遞給她道「送給你」
對面沒接而是依舊古怪地在那念念有詞,
「主,請您聽我的禱告,請你聽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