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暮染很快到了書房,只見景筠端坐在房內的圓桌上,臉頰上的淚痕還未擦去,旁邊是一摞的畫卷。
他明明那麼想念景筠,每日都會等景筠睡著了偷偷去看她一眼,哪怕再晚都是如此,可如今人在他跟前他卻膽怯了,不敢上前。
還在恍惚中,一個溫暖的身形撲進他的懷抱,景筠強忍著眼中的淚水哽咽道:“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北暮染緩緩抬起手抱住了景筠,帶著一絲嘶啞道:“當年那件事是我的錯,景筠對不起。”
景筠抬起頭看著他,忽地,眼淚如斷線的珍珠,一滴接一滴從那雙明眸中落下,怎麼都止不住,“是我錯了,我明明知道當日你已是無奈萬分,卻還是將溫言的死怪在你的身上,明明是我的錯啊,我害怕有人說是我害死的溫言所以就讓你擔這個罪名,一擔便是一年多,阿染對不起,對不起。”
有多久沒感受到她的懷抱了呢,又有多久沒有聽到她叫自己阿染。北暮染伸出指腹擦掉她的眼淚,溫柔如初,“都說夫妻應當同甘共苦,我本就該承擔這一切。”
景筠看著他,心裡莫名地一疼,這是北暮染啊,哪怕在蓬萊島自己為他療傷治病一聲不吭接受著一切痛苦,哪怕他知道了溫言的存在還是愛著自己,哪怕自己因為溫言的死怪在他的身上也無怨無悔,他是何等驕傲的人,卻為她忍受了太多的委屈,如今在她面前,更是將自己放低到這般姿態。
北暮染眸光輕盈如飛絮,溫潤地凝視著她,“景筠,你知道嗎,當日我真的害怕你若跟溫言一起去了該如何。我可以接受你不愛我,甚至是恨我,可我無法接受此後沒有你的生活。就好像那日你在秦府遇刺,我..我真想把那些刺客全都殺掉,我也真想殺了錦華,哪怕西涼為此與我為敵,我也在所不惜。這世間萬般好,可只有這麼一個你,沒了你,那日後我該怎麼辦,再好的世間都不值得我去留戀。”這般說著更是抱緊了景筠,生怕她一不小心便不在了。
外邊雨越下越大,空氣里有點涼,而北暮染的手很暖,他把景筠額上的亂發拂開,他的肩膀很有力,繞過景筠得到肩胛骨,放在懷裡,盯著她,神色很溫柔溫柔,用很輕很輕的聲音對她說:“以後,你不想要見我就低頭。”
“遇見傷心事不要一個人偷偷忍著,我是你的夫。”
“本王護著本王的王妃,我護著我的景筠,我唯一的妻。”
第二日,傲雲將北暮染所有的東西全部搬回景祺苑,王府內眾人皆知這是雨過天晴,王爺與王妃和好了,王妃原諒王爺了。
景筠心中歡喜,不是因為她與北暮染和好了,而是因為她知道了彼此的心意,成為了她心裡那個人的人。
打他第一次牽她的手;打他喚她景筠;打他遣散妾室;打他帶她去看京都的第一場雪;打他告訴王府告訴整個京都的人,她是她唯一的妻;打景筠第一次想天天能看到他;打景筠第一次聽到誰家小姐喜歡他,她心裡是那樣難過,她便知道,她的心裡已有了北暮染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