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实嘉叹了口气。
“你和他,也很久没见面了吧。”
泡这个茶,注水要慢,第二、三泡尤甚,尹钰的手稳稳地拿着瓷壶,平静地、认真地盯着杯子里缓慢而匀速上升的液面。
“是啊,很久没见着了。”
孙实嘉颇为感慨地说,“想当初,你天天跟着你哥——”
他不知怎么没说下去,只是又叹了口气。
“变化真大啊。”
第44章三个月那种
陆雨承认,自己对老板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
首先,章茴最大的优点,就是他长得好。
这么说看似肤浅,但其实没那么简单。一个男人的脸能够用“漂亮”二字形容,是很不容易的,要锋利,也要钝感;要刚硬,还要柔和;要精致,但精致过头就显得小气;要深邃,可太深邃了会给人压迫感……总而言之,五官的组合,是一种感觉,各类元素加成在一张脸上,要产生奇妙又耐人寻味的协调效果,真的要靠几分造物主给的运气,这种东西很难描述,不是用比例计算出来,更不是用形容词堆砌起来,这种“漂亮”不仅要用眼睛看,还要探究着看,用好奇心看,言而总之——
就是像章茴这样。
浑然天成,每一处都恰当,到这种地步,能不能算作所谓的“完美”?
完美的东西,是很难不被人喜欢的。何况他是一个人,一位随性潇洒、帅气多金、声音好听、身材标志的同性,真真不可多得。至于气质,更是迷人了,他有时浅薄,有时神秘,对待感情,渣到极致后,竟又莫名带着丝深情,日常中,会因为无关紧要的小事变得忧郁,没等你反应,下一秒却又在和你说笑。而他虽然有着难以捉摸的古怪性格,但和任何人之间都没有距离感,好像任何一个人都被允许接近他、喜欢他、随随便便地爱上他。
咦?可是为什么要用“被允许”这三个字?
陆雨将视线从不远的虚空处收回,低下头,专注地完成了手中的shake。
冰块在摇酒壶中哗啦啦地响,脆而利落,十分悦耳。心中的倒计时结束,他按住滤冰器,倒出来的酒液澄澈,颜色是浓郁的黄,厚而绵密的泡沫层缓缓堆积在杯壁,洁白、均匀,非常漂亮。他轻盈地拈起一片干柠檬放在杯面,然后用四滴西柚汁和一根牙签在边缘拉了串花,最后他垂下眼,不动声色地、小小地欣赏了一下这杯赏心悦目的作品,然后才稳稳地推着杯底,将它送到了吧台上坐着的客人面前。
“威士忌酸。”
他笑了笑,“尹先生慢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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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陆雨第一次见他,并且亲手把他送给章茴的红玫瑰丢进垃圾箱那天之后,两周过去,这位尹钰先生,已经多次来店里光顾。
基本都是晚上,一般会在十点钟左右。黑色卡宴停在门口,漆黑锃亮车身上披挂着独属文化街的彩色灯光,穿着考究正装的男人打开车门下来,带着一脸疲惫走进店里,往吧台上一坐,开始点酒。
绿夜餐厅一过晚上九点半,自动变成清吧,有乐队驻场,同时供应酒品和餐食。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从傍晚开始息业,目的是为童瑶举办她结婚前夜的单身派对。章茴大方得很,让童瑶把能来的朋友都叫到,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而且一整晚的酒水餐饮,全部免费。
“这位客人,今天下班又这么晚?”
闻声,陆雨和尹钰一齐扭过头。
童瑶今天穿了一件棕红色的丝绒露背礼裙,波浪似的头发披散在腰间,烈焰红唇,明艳美丽,像一朵暗夜盛放的芍药花。
她一路扶着台面,摇摇曳曳地走过来,在尹钰旁边的位置坐下,斜侧着身子,单手托腮,笑眼盈盈地盯着人家看。
“早和你说了,我们老板很懒,又不爱热闹,能在这儿碰见他的概率,真的不大。”
那位尹先生挑起眉毛看着童瑶,将她从头到脚地打量了。
“谁说我是来找章茴的?”
“哦,我还以为,你要追他呢。”
童瑶媚眼如丝,笑得促狭,“那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没错,找你。”尹钰乐了,但赞美还是真诚的,“今天挺漂亮的。”
“谢谢夸奖~”
“好了,你不要和人家闹了。”陆雨失笑,将一杯刚做好的气泡水推到童瑶面前,“矜持一点,你快要结婚了。”
“所以今晚才要多见见帅哥呀!”童瑶咬着吸管,原形毕露地拧起细眉,“陆雨你可真不够意思,让你多喊朋友,结果呢,一个都没有。”
陆雨对着她眨了下眼,脸上出现一个塑料感十足的微笑,“你信不信,我就是他们当中最帅的那个。”
童瑶作呕吐状,“你不要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