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东旭坐在他二人的连线的中点的垂直延长线上。
也就是正对面的沙发中间。
他惊吓过度,心有余悸,半小时过去,被吓飞的魂儿才跑回来那么一点儿。
然后他竟放声大哭起来。
杜篆风:……
徐璨:……
只有三人的大包间中,只有一个大男人诡异的哭声在空荡荡地回响,让尴尬的氛围更加尴尬。
“你先说——”
“你先说——”
……
又是同时。
徐璨这次没有回避眼神,盯着他,眨了下仅剩下的一只灵活眼睛,“你先吧,你有什么要问的,小风同学。”
虽然是被营救的那一方,杜篆风的眼神却说不上有多友善。
“这次,不会还是凑巧吧。”
“不是。”徐璨摇头,大大方方地承了认,“我跟了你一周了。”
“你……”杜篆风反倒被噎住,“……啊?”
徐璨却说,“该我问了。”
“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做兼职。”
“你果然跟踪我!”
“你不是直男吗?”
“我特么……你不也是吗?”
“拜托,我是跟着你来的。”
“你闲着没事跟我干嘛!”
“哎你讲不讲理,我要是没跟着你!谁会救你!谁给你收拾烂摊子!”
“我让你跟我了吗?要不是你我就跑掉了!谁让你返回去救那个人渣!再说你收拾个屁!现在我们三个被关在这里,烂摊子变好摊子了?”
“你!”
徐璨没有想到杜篆风竟然拥有这么毒的一张嘴,他扶了扶非常肿痛的眼眶,觉得有些不值,“我说,你有没有常识啊!那人渣也是人啊,血都喷到天上了,喷死了算谁的?犯法啊小风同学!还跑?他们那么多人你想跑哪去,警察来了你怎么跑?有没有脑子?我都给你递眼色了,乖乖等我搬救兵来不好吗?”
好一长段话,喊得徐璨有些缺氧,他好久没这么激动过了。
杜篆风倒是没否认自己缺脑子这件事情。
沉了半晌,问,“你搬哪门子的救兵。”
徐璨静了静心,理了理气儿,抬手抽了两张纸巾,擦拭着额头、眼皮和鼻孔处的血,“你究竟为什么要跑。”
“我……”
杜篆风确实化了妆,在徐璨眼里,算有点浓的,但和酒吧一众其他侍应比,也就那样。都那样,端酒的都好像是统一的妆,和当天的服装配套的,白的清透的脸,红的水润的唇,用眼线笔描成紫色的眼尾和眉梢,都微微下垂着,下眼睑点出一颗泪痣。
藕荷色的雪纺衬衫有点半透明,一根蕾丝的带子本该在喉结上缠几圈,此刻松了,半搭在他脖子上,衬衫也被撕扯得有点开,露出他白嫩的一片胸口,一边耳朵上夹着套耳骨装饰,闪亮的银色链条配着水钻和两粒紫水晶的小坠子,唇边和下巴上沾染的红分不清是血还是红颜色的唇彩,晕得一片片的,很凌乱,很不均匀。
他看了他一眼,收眉敛目,淡淡将眼皮一垂。
这一下,徐璨蓦然瞪大眼睛,心跳“咻”的一下,飚了上去。
他竟然觉得杜篆风这个样子,楚楚可怜的。
“我……我当时慌了,只想着快点离开,他们联系了我哥。”
章茴?
徐璨眉心一跳。
“那你怕什么。”
“我不想让他知道。”
“不想让他看见你这——”徐璨咳了一下,声音放轻了,眼神转开,又用眼角剩余的光往回瞥着,“这个样子?”
明明都是一样的装束,王东旭也是这一套,但毫无感觉,顶多能算个可爱。
可爱……他有病吧,为什么要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个男的……
“算是吧。”
杜篆风低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地板看。
“我一直都不想让他知道。”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可能不是个直男。”
……
此言一出,王东旭那沉浸版的哭声,突然恰到好处地戛然而止。
“啊?”
他抹了两把鼻涕,瞪起了一双红通通的泪眼,“我没听错吧!”
徐璨:……
杜篆风:……
房间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杜篆风在看清楚来人的长相之际,目瞪口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