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说,“咋叫换?他这段时间一直没谈恋爱吧。”
“哎不对啊——那个尹先生——”
“小声点!”童谣一把捂住了小雪的嘴,但她自己的声音却完全没有得到收敛,“哎小陆,我刚才没好意思盯着人家看,是纯外国人?还是混血?”
“……”
陆雨皱着眉瞥她一眼,“我怎么会知道?”
“那帅吗帅吗!”
“我也没看太清楚……”
“啧,离那么近都没看清?”
“额。”陆雨挠挠头,“挺帅的。”
可是这还用问吗,被章茴邀请过来店里吃饭的男人,就没有长得差的。
那位外国男子,深邃的五官俊美,笑起来优雅,还略带些孩子气。陆雨没见过那么精致漂亮的人,不像人,简直像物件一样精巧,当然不是说章茴比他差,没法比,他看上去很年轻活泼,同章茴淡漠的忧郁气质全然不同,但陆雨又觉得两人在某些地方是有些相像的,说不出像在哪,只是感觉而已——毕竟他俩连人种都不同。
“是在一起了吗,小陆,你平时和老板走得最近,你单纯判断一下子?”
童谣又在他耳边八卦,不知为何,弄得他心里蓦然涌出来一股子酸。
“我怎么判断。”
陆雨强硬地推开身前无所事事的三名同事,“别瞎猜了,好多活要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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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靠窗的方桌,洁白桌布,整齐餐具,长颈玻璃瓶中用清水养着一支玫瑰,烛光摇曳中,章茴噙着微笑站起来,对着向他走来的尼克轻点了下头,“来了,很准时。”
准时,其实默认为提前五到十分钟,是最基本的餐桌礼仪。
“好久不见,茴。”
尼克拉开椅子坐下,和章茴见面不同于和尹钰见面,他自动就变得稳重许多。
章茴将菜单递给他,“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
楼下的女歌手还在轻唱,音色低沉,节奏舒缓,歌声通过楼梯隐隐传到上面,卡座正上方是一盏木质的玻璃吊灯,灯光很暗,桌面上的烛光将氛围莫名拉扯得有些暧昧。
“谢谢夸奖。”
尼克眨了下眼睛,“这是你的餐厅?”
章茴点了点头,“嗯。”
“设计得不错。”
“还好,随便弄弄,没怎么花心思。”
章茴把胳膊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你怎么突然来中国?”
“这个问题luc已经问过我了,昨天,我和他说是来旅游,来玩的。”
luc就是尹钰,章茴一挑眉毛,“哦?那其实是——”
“当然是找你。”
章茴失笑,“是吗。”
尼克玩味地抽出了面前的那支红玫瑰,在鼻端轻轻地一嗅,“反正,我和他是这么说的。”
他笑了,脸上有几分很坏的调皮,他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拈着花茎,轻轻地转。
“他听完,果真信了,以为我要重新来勾引你,立刻就气得大病一场,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章茴知道尼克满嘴的胡言乱语,说什么都信不得,他并不在意,只是仍旧是微微地看着他笑,“那你该留在他身边,为什么还答应和我出来?”
“他算什么!”
尼克略带兴奋地看着他,幽绿的眼瞳中焕发出很亮的光。
“我最爱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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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交往过的男性数不胜数,尹钰算其中一个。
尼克想与之交往的男性也数不胜数,章茴更算其中一个。
同前者的校园恋爱还蛮短暂,从相互确认到痛快分开,大概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具体情况他忘得差不多,只记得那时尹钰常常问他一个蠢问题,“什么才叫爱一个人?”
尼克笑死了,会问出这种问题的人,到底是有多么的蠢。
后来就很久没见面,再次相遇是在法国的街头,同尹钰并肩有另外一个中国男人,一个很不可思议的人,他的样貌,他的气质,他举手投足,他每一丝神态,一切简直是无与伦比。
神秘的东方男子啊,真是让他心驰神往。这两个人,他都爱,一个强壮,性感,有着希腊雕塑一样的健美身躯,一个美丽,破碎,更是如传说中的爱神一般,魅力十足。
但是他知道,这两个男人,永远都不会属于他。
因为他们属于彼此。
他对这种事情,看得很开。情感对于人类来说是最重的枷锁,他不想背上这些,爱对他来说可以是很轻松的,并不稀缺的,他爱着很多很多人。
这世界上,人是有很多很多的。
可是这两个人,貌似都不懂得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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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茴从容地弯了下唇角,接过他手中的花,随手放在一边。
“你这样说,不怕尹钰会生气?”
尼克撇撇嘴,“你不爱我。”
“我才不爱你。”章茴睁了睁眼睛,“你少来沾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