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躲。”
他蹙起眉毛,走回去,“哗啦”一声扯开了窗帘,透过一层窗玻璃,大大方方地往楼下看。
夏日明媚,金黄的太阳光铺得均匀,什么都看上去暖烘烘的,发着燥气。楼下没有行人,绿油油的几顶树盖在空间上错落开来,空隙里漏出一个细长瘦高的徐璨。
徐璨姿态松弛地倚着他的车,也举着手机,笑眯眯地抬头对着窗户,不说话,就只是笑,另一只手落在身侧垂着,指头间有个小烟头。
这十几天他就一直这样,守在楼底下,几乎是没日没夜的寸步不离,不知道他吃喝拉撒睡都怎么解决的,他只有一辆车,不能都在车里吧。
反正每次杜篆风往楼底下瞧,都能看见他。
所以当他发现章茴不在家,第一时间也是想到要打给他。
杜篆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有什么好笑的。”
“没有没有。”对方就立刻收起了笑脸,“我不笑了。”
杜篆风“切”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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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茴回来的时候,杜篆风正在认真拼装一个玩具模型,他实在闲着没事干。
他几乎是瞬间就扔下手里的零件,冲到门口,成家明拎着两兜子蔬菜,微笑着看了他一眼,“小风,醒啦,今天身体感觉怎么样?”
“嗯,挺好的。”
杜篆风往他身后看,“你们去哪了。”
“医院。”
“怎么了?”他有些紧张。
章茴从后面出现,他拄着手杖,走得有些慢,到了门口他扶了下成家明的胳膊,低着头进来。
“到底怎么了?去医院干什么?”杜篆风追着章茴,眼神几乎胶在他身上,“外头不是没有下雨吗?”
章茴站住,偏头,撩起眼皮斜瞥了他一眼,声音平稳,“就是普通的定期检查。”
杜篆风呼吸有点急促,他眨了眨眼睛,没说话,是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过激了。
章茴冷淡地收回了目光,也不准备再说话,而是直接越过他,进厨房了。成家明拎着菜跟着他进去,关门前,扭了下头,也什么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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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茴倚在厨房的门内,皱着眉,静静地闭了一会儿眼睛。
其实不是什么检查,前几天,他的长期主治项医生通知他,要他连续做一段时间的理疗,考虑他的情况,成家明本来是想特殊申请一下,让小宋医生每周来家里,被章茴拒绝了。
家里有杜篆风。
住院更不现实,然而来回跑医院,又实在是辛苦。最近,成家明车子后备箱里添了架轮椅,仍旧是因为小风在家的缘故,章茴怎么也不肯坐,硬撑着手杖上来。
成家明实在无法理解,“自己家里干嘛还要装模作样,你直接去屋里休息啊!我来做饭。”
章茴苍白着脸摇头,“我没事,比刚才好多了。”
他还没把杜篆风做的那些事一一地告诉成家明,也不准备告诉。
“你俩怎么回事。”
成家明打开冰箱挑选食材,“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章茴把手杖放置在门口,走过去帮他洗菜。
成家明瞟了他一眼,“你别弄了,躺一会儿去吧。”
章茴只低着头干活,沉默片刻后,他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小风长大了。”
“嗯?”
成家明没听明白。
“是啊,他都十九岁了,所以手术还是能尽早做最好,这种先心病,拖得越久越不好治疗,今年犯病果然也变频繁了。”
“明明上次派对的时候,看他还活蹦乱跳的。对了,听说小陆在店里面借住?他还在吗?”
章茴摇摇头,“不知道。”
“我上次去,感觉他也有些奇怪。”
章茴用刀切菜,一下一下,动作娴熟,眼神专注。
他和成家明这几年,基本都是在一起生活,突然好一段时间没有见面,这或许让他有些不习惯,他自己或许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话变得多了。
但是他只字没有提起新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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