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他们夫妻俩,明明那么恩爱……”
徐璨上前去拉他,“别说了。”
杜篆风甩开他,怒走了几步,恶狠狠地揪住了那名司机的领子,“说!你们老板在哪里!他究竟干了什么?说啊,你们孙家的人都怎么回事!”
“小风,住手。”
一道克制的、喑哑的声音喝止住了他。
章茴站在原地,他垂着眼睛,一字一字地说。
“你问他没有用。”
说完,他抬头。
走廊的那一头,电梯旁边,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形。
章茴满脸的阴翳,望着走过来的孙实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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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实嘉正装打扮,但浑身都凌乱潦草,头发松了,眼镜歪着,领带也是散的。
他好像很狼狈,身上被打湿了好几大块,他一边脱掉外套一边往这边走,脚步很慢,皱巴巴的衬衫下摆甚至有一半都从腰带中跑了出来。
他只走了几步,杜篆风就已经冲上去,蓄满力的拳头打了在他脸上。
“操!人渣!”
孙实嘉不躲不闪,闷吭一声硬受了他这一拳,杜篆风的身材并不孔武,但他这一击也是灌注入了全部的力量,孙实嘉被他打得向旁边趔趄一步,歪着头扶住了墙。
他唇角流了点血,自己用手抹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茵茵……”
孙实嘉轻轻地叫了一声,两眼瞬间湿润了,泪光点点地闪烁,他的神情却始终非常空洞。
杜篆风还要再上前,被徐璨拦腰抱住了,他低声说,“你别太激动,看情况再说。”
于是孙实嘉继续畅通无阻地往前行。他看着章茴,章茴在手术室的门前等他,他知道已经再也无法逃避、隐藏。
在离章茴还有一两米的位置,他停住脚步,“小茴,对不起……”
章茴似乎是无法理解他的语言,他红着一双眼,稍微偏了偏头,“什么?”
只听“扑通”一声,孙实嘉跪在了他面前。
然后他左右开弓,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扇自己的耳光,用的力气很大,所有人都能听见接续不断的响亮声音。
“啪”、“啪”、“啪”……
夹杂在耳光声中是他的哭泣和抽噎,他好像也已经崩溃了,语言体系已经混乱,只是模糊不清地反复念叨着,“我该死……我死不足惜……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孩子……我真的该死……”
“住手。”
章茴白着脸后退一步,“孙实嘉,你……”
“是就这一次,还是——一直……”他说不下去,几个字几乎全都是气音,是艰难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孙实嘉抬起头,他双颊高肿,泪流满面。
“一开始……就只是吵架……后来我发现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每次都会后悔……我错了……小茴,能不能原谅我……我离不开她,我不能失去她!我真的应该去死……”
章茴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他。
这个人,竟还敢乞求原谅?
他觉得自己呼吸困难,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极端的应激,两腿支撑不住身体,指尖一寸一寸地发麻。
心里疼得受不了了,好像全部器官都被搅碎。
那是章茵,他最好的姐姐,唯一的姐姐。唯一的亲人。
竟然交到了这个禽兽的手里。
唯一……
章茴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按住了心脏的位置,然后他慢慢弯腰,弯腰,最后蹲在了地上。
他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脸,嚎啕痛哭。
那一刻,除了他撕心裂肺的的哭声,走廊里没有任何的声音,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杜篆风也流泪,扭头不忍再看,徐璨轻轻把他的眼睛埋在了自己的胸前。
孙实嘉什么形象都不顾了,双手合十,又爬过去抓章茴的脚,“小茴小茴,我求你了……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求你了,你打我两顿出出气……不要让她和我离婚好不好……我不能一个人……我真的爱她……”
“滚!!!”
章茴大声嘶吼,“你给我滚开!她快死了!!章茵她快死了!她不一定有命去和你离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