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章茴替孙实嘉挡了一刀。
成家明眸中又回归了几丝清明,而与此同时,他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
“章茴……”
“为什……”
“啊……”
他像看到什么恐怖场景似的,猛地松开了手,往后退去。
徐璨就终于松口气,接管了那把刀,他的另一只手扶着章茴的脖子,是为了防止血流再次呛入气管。
“还愣着干嘛呀!”
成家明浑身大汗淋漓,即便是没有淋雨,衣服也全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的。
他终于彻底清醒过来,手脚并用地爬回来,慌乱将章茴的上半身抱进了怀里。
章茴浑身都细细地打着哆嗦,他的眼睛越睁越小,眼光也越来越暗。
“茴哥,你坚持住!不要睡!”徐璨扯着脖子大喊,“医生呢!护士呢!医院里没有医生吗!”
“怎么会这样……”
成家明满身满手的鲜血,他轻轻地扶着章茴的肩头,看着那把刀插在他的腹部,随着逐渐减弱的一呼一吸,血流源源不断地从伤口中流出。
突然一声惊雷炸开,后面坠着轰隆隆隆的闷响,像有许多只铁球滚进他的身体里。
把他的心都碾碎了。
“为什么会这样……”
章茴的几缕湿发贴在他的脸上,好冰好冷,他的身体也好冷,简直像一截冰,他全身都是湿的,衣服裹在身上,浸透了他的不知道是雨水、血水、还是泪水,衬衫早看不出颜色,他腹间的血迹越晕越散,越扩越大。
成家明哭了,他终于哭了,他摸着章茴凉透了的脸,“别……别……不要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他!”
终于有医生抬着担架来了。
章茴已经睁不开眼睛,血气和生气迅速从他的脸上流失走了,成家明的眼泪落在他眼皮上,他也只有睫毛微弱地颤了颤。
他想抬手,只有手指尖动了两下。
护士用剪刀剪开了他的衣服,是丝质混纺的细条纹衬衫。
“纱布!”
“准备止血!”
章茴闭着眼睛,嘴角动了动,成家明在他身后抱着他,低下头,耳朵凑近。
外面还是下着大雨,哗啦啦的雨声仿佛在同时击打着每一颗紧绷的心,室内充满了沉闷而血腥的潮气。
从章茴的唇边,溢出微弱而破碎的气流。
“家明……不要冲动……做傻事……”
“毁了自己一辈子……不值得……”
章茴的喉结滚了滚,他又咳了两下,更多的血从他口中喷出来。
“别说话了……不要再说话……”成家明无声流泪,“章茴,我求你了……我怎么跟你姐交待啊……”
“保持气道畅通!准备插管!”
有人托住了章茴的脖子。
章茴的眼皮渐渐动得微弱了,他的脖子软软地垂下,他的头在成家明的胸口无力地滑了下去。
然而他的嘴角,突然慢慢地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是在笑。
竟然是笑。
就像终于实现了某种夙愿。
成家明最后听见他说。
“拜托,一定要照顾好……”
第173章简直像末日来临
成家明满手的血都没洗,他用鲜红的双手紧紧地抱住头,维持那一个姿势,像是要亲手把自己勒死似的那么一个姿势,蹲坐蜷缩在墙角不肯起来。
徐璨和杜篆风并肩坐在对面的长椅上。
杜篆风在发愣,徐璨弓着腰,双肘压在膝盖上,两手紧张地握着手机,焦灼不安地一次次按亮屏幕查看。
远处的雷声闷闷地滚来,沉重而郁郁。
完全不似刚才那样,天崩地裂。
窗外,狂风在黑暗中肆虐,飞沙走石,医院走廊内则寂静得可怕,灯光惨白到刺眼。
徐璨身上已经不再滴水,头发也被他自己抓得半干,又过了一会儿,终于,有来电跳跃在屏幕,他猛地一抖,迅速接起来。
“老板!”
徐璨小心翼翼地屏着一口气,“你看到了吗……我发的微信……”
即便周围安静,杜篆风却没听到对面的声音,或许是徐璨把手机压得太紧了,又或许是他的听力还没恢复。
片刻后,通话结束,徐璨把手机从耳边拿下。
杜篆风盯着地面,怔怔地问,“他知道了?”
徐璨闭眼,点了点头。
“他要过来吗。”
“马上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