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晴就有点提心吊胆,脚底板悬着劲儿,几步路走得轻巧极了。
哪想还没等他靠近病床,尹钰突然动了动,那护工和秦晴一起被吓了一大跳,他正捏着纱布给人擦汗呢,谁知道直接被推开,然后下一秒,病人就攥着他胳膊借力,利索地片腿下床,自己坐起来了。
“哎!!!”
徐璨也惊了,赶紧把轮椅推过来,他就一只胳膊,帮起忙来却真的很熟练,给摇低病床,给挪输液管,给披上衣服。
尹钰自己拢了拢前襟,不用人扶,咬着牙坐在了轮椅上。
“到外面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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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还真的不是三言两语能处理完的工作,尹钰那么多天失踪,又昏迷,新锐大大小小要他处理的事务有多少?这些天来,秦晴和叶涵和那帮高管一起,简直空前团结,所有的事项都是精简再精简,压缩又压缩,已经到了极点,再不过来找他一趟,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这还是徐璨力排众议,没让别人跟着,不然他们不能放过尹钰,得在医院彻夜地开起会来。
不过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整个上午,护士过来补了三次药液,测了四次体温,最后一次有点偏高,主任医师被叫过来,眉头拧成疙瘩,希望他尽快上床休息。
秦晴大气不敢多出,只知道拼命地抓紧时间,紧张到冰凉的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他时不时快速抬起眼皮,偷偷观察徐璨的脸色。
徐璨的脸色很不好看,他刚刚欲言又止了好几次,都是被尹钰给阻止了。
尹钰的声音一直很平稳、沉着、令人安心,不过与之相对的,气色也越来越差,他额头上不断疼出来汗珠,护工却只敢乖乖在旁边站着,一次又一次地给他擦掉。
过了一会儿,门口的保镖进来报信,说又有人要找尹钰。
徐璨下意识提高了声音,“不是不让他们来吗?谁吃了豹子胆?”
尹钰拿着根钢笔,正认真地在文件上圈画,闻言一扭头,有些愠怒。
他用笔头敲了两下桌子,“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
徐璨立马就被震慑,但还是硬着头皮,“您……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您再这样……我,我……”
“你要干嘛?”
尹钰扬起眉毛。
“你又要告诉章茴是不是?”
“……”
徐璨低下头不说话了,他一向是狐假虎威,但并不每次都管用。
得看尹钰的心情。
他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不好。
又过了大概有个把小时,午饭时间都过了,尹钰还没有要停的意思,然而很突兀地,从秦晴腹部发出了响亮的咕咕叫声。
尹钰的发言被打断,他板着脸愣了一下,又反应了两秒,大概是才意识到时间真的已经很久了。
这才说,“行了,我累了。”
“秦晴你出去吃点东西,回去把我要的东西都整理好发过来。”他抬眼皮又扫了一眼徐璨,“你胳膊还得吊着?”
“早没事了。”
徐璨满脸不高兴,“我一会去门诊拆个线。”
“嗯。”
屋里沉默两秒,尹钰疲惫地喘了口气,“就这样吧。”
护工在高压气氛中站了多半天的岗,终于得到解放,他如蒙大赦,赶紧尽职尽责,扶着尹钰往床上转移。
徐璨领着秦晴往门外面走。
秦晴虽然腹中饥饿,但认为这些付出相当超值,虽说确实有些心中不忍,可他一个打工人又有什么办法啊?
“对不起啊璨哥……我今天是不是有点……”
“算了算了没事,今天反正也已经这样,下次注意就——啊!”
徐璨一推门,眼睛和嘴巴都张圆了。
秦晴不明所以,满脸的疑惑,“怎么了?璨哥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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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茴哥!”
章茴站在门口。
“你怎么不直接进去啊!”
徐璨的脑子傻了一瞬,理智飞出去又落回来,随即他扭了脸,对着站门口那两个保镖劈头盖脸地骂,“你们两个废物!要不要我把你们的眼珠子扯出来当乒乓球打啊!茴哥不认识?茴哥!你们敢拦他?”
“不认识啊。”
两人大个子一齐委屈巴巴地摇了头,“我们通报过了呀,而且这位先生说了可以等的……”
徐璨用独臂一拍脑门,极响亮的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