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亦一樣。
最後一個尾音,緩緩落下。許尋笙的雙手慢慢離開琴弦,即使不用抬頭,也能看到岑野也彈完了最後一個音符,然後抱著吉他,坐在距離她一米遠的兩張琴外,沒動。
“許——尋——笙。”他故意慢慢悠悠喊了她的名。
她還是不抬頭,說不清是什麼感受,此刻竟不願抬頭,三根手指慢慢在琴弦上滑動。
“夠野的啊。”他不緊不慢地說。
他和她的感覺一樣。許尋笙心裡這樣想著,還是不說話。岑野放下吉他,把琴凳又往前一拖,然後人往琴桌上一趴,臉半埋在胳膊里,抬眼看著她。於是那雙眼就顯得極深極長。
許尋笙終於還是抬頭,看他一眼,又飛快移開,他頓時笑了,低聲問:“剛才爽嗎?”
他的言語總是粗俗,許尋笙的臉忽然又有些發燙,不想搭理。
岑野的手指卻在琴桌上敲了敲,說:“喂,答應我的事,還記得吧?”
許尋笙的心就像漂浮在水面上的荷葉,微微晃動,明知故問:“什麼事?我不記得。”
“餵。”他只說了這一個字,非常不滿的。
許尋笙突然笑了,站起來,去給自己倒茶喝,便見他趴著不動,眼睛卻一直跟著她。許尋笙轉過臉去,背對著他。
“你答應了的,來我的樂隊。”他慢慢地說。
“只是答應表演那一場而已。”許尋笙反駁,“而且你的鍵盤手後來趕來了,自然就不作數了。”
岑野卻搖頭:“不行,當然作數,你可是個老師,還是新時代尼姑,出家人說話怎麼可以不算話?你欠我一場,必須得還。”
許尋笙說:“怎麼還?隨時等待著張海再缺席,我頂替上?我許尋笙當張海的替補?”
語氣頗有傲意,岑野卻笑了,他伸手撥了一下琴弦,許尋笙望著那好看的手指,忽然好像明白了什麼。
“我怎麼會讓你當別人的替補?”他淡淡的說,“你來我的樂隊,下一場對黑格悖論就上場。不是做鍵盤手……”
他的眼睛裡剎那閃過光芒:“琴手。”
許尋笙靜了一下,原來他打的這個主意,難怪今天故意背著吉他來跟她戰。可這樣的嘗試,許尋笙從未做過,問:“你確定?”
岑野站起來,說:“我確定。這幾天我一直在研究黑格悖論的風格,優勢。我們跟他們都偏流行,風格太像了。他們甚至要更硬朗一些。我們只有出奇制勝,重新編曲,加入古風因素,加一把古琴進去。有新玩意兒嘛,肯定就有了絕對優勢。許尋笙,你,就是我們的王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