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野掃她一眼,雙手插進褲兜里,等她走出來了,他轉身就走,一句話沒說。許尋笙緊跟著他,一直走到劇場側面的一條通道,兩人才停下腳步。
此時走廊里沒有人,劇場的聲音隔著牆傳出來,聽著都只是嗡嗡嗡,倒顯得兩人站的地方,更加僻靜。
許尋笙打量著他的臉色,問:“出什麼事了?”
岑野說:“張海沒有來,聯繫不上了。”
許尋笙不出聲了。
過了一會兒,她說:“太混蛋了。”
她連罵人,都是斯斯文文嗓音溫軟的,岑野看她一眼,低聲說:“誰說不是呢?”他低頭看了眼手錶,而後看著她的眼睛說:“離我們上場,大概還有三分鐘。”停了停,到底開口:“我沒有鍵盤手了。”
最後那句話他說的有點輕,輕得叫許尋笙心頭一軟。她一時間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走廊地面上流淌的微光,就好像這一刻的時光,靜靜的,許多細小的情緒在彼此的身邊流動。
可岑野看著她的臉色,一時也吃不准,她到底願不願意。上次比賽後,她已明確表示不想再參賽。而且,她對他也沒有那個意思……現在求她幫忙,是否強人所難了?他岑野,真的就落到這個地步了,明知她不喜歡自己,還盼著她心軟出手?
一股酸楚之意夾雜著傲意湧進胸口,岑野臉上卻淡淡笑了,說:“也就是問問,如果為難……就算了,我們也不見得輸。”說完轉身就走。
哪知人還沒走出去,後背的衣服卻被人拉住了。那麼輕輕一下,拽住了他的衣服,只拽得岑野渾身都輕輕一顫。他慢慢轉過頭,看著她依舊平靜低垂的容顏,他問:“不讓老子走什麼意思啊?”
話剛說完,嘴巴已忍不住笑了,拼命忍住,還是在她面前一副酷酷的毫不在意的樣子。
許尋笙也只是微微一笑,抬頭望著他說:“你們怎麼可以輸?”
岑野有點發愣。她的容顏明亮,她的笑容清淺,哪怕講出這樣傲氣帶勁兒的話語,她居然也是吐氣如蘭溫溫柔柔。可岑野一低頭就看到她抓著自己衣服的那隻手,根根纖細,白皙透亮,和他一樣,那雙手已撫過小半輩子的琴了。然後岑野腦子裡,忽然“轟”的一聲,好像有什麼炸開了。好多好多這些天積累的情緒,都在往外冒,甘甜的,喜悅的,快樂的,酸楚的,委屈的。全都隨著她這句溫柔話話,放肆地飛了出來。最後留下個傻乎乎茫茫然的岑野,就這麼站在她的身旁。
“哦,捨不得啊?”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可就這麼說了出來,快樂的,開心的,痞氣的,擋都擋不住。
然後就看到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說:“不要胡說八道,帶我去吧。”
她說,帶我去吧。
岑野轉頭看著前方,說:“哦,好啊。”
我要帶你去,帶你去那個世界裡,帶你去那個屬於我們的舞台之上。哪怕曾經有人帶你去過,哪怕他現在還住在你心裡。
可只要你肯來,我怎麼不敢帶你去?
老子,什麼都不怕。
……
待到了休息室門口,岑野剛要推門,她卻說:“你等一下。”
他停下轉頭,就看到她露出些許羞赧神色,而後一低頭,一伸手,挽起身上毛衣,非常利落地脫了下來。露出裡頭的最簡單的白色打底T恤,下面依然是條長裙子和高跟小皮鞋。而那細緻的脖子,還有白嫩柔軟的手臂,在燈光下簡直淡淡發光。然後她一伸手,取下頭上發卡,馬尾辮散落,黑髮鋪滿肩頭,她輕輕抓了幾下便罷。之後她似乎猶豫了一下,說:“事出突然,只能穿著這樣了,可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