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鋪忽然傳來響動,然後有人下了地,站起來。
她的床邊就這麼多了個人站著。
岑野披著外套,手搭在了她的床邊,陰暗中看不清他的臉色。
“你怎麼又在發呆?”他問。
許尋笙老實說:“睡不著。”
然後就看到他低下頭去,約莫又是在嘲笑,然後他低聲說:“要不我上來陪你呆會兒?”
許尋笙心頭一驚,連忙說:“不用!”
他靜了幾秒鐘,說:“可我本來睡著了,被你吵醒了。怎麼辦?”
語氣竟有些無賴,許尋笙心想說不定是她剛才翻身動作吵醒了他,又或者他根本就沒睡著在訛她。她說:“你想怎麼辦?”
岑野說:“你不肯讓我上來,就自己下來,陪我聊一會兒天。”
許尋笙直接扭過頭去,對著牆,不理他。他便低笑著說:“又裝死,你不下來,老子現在就上來了。”說完許尋笙真聽到他抓住了床邊欄杆,一副要翻上來的氣勢。
許尋笙一把拍掉他的手,說:“你敢!”
岑野:“下來。”
許尋笙怕他真的上來。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或許是黑暗中,他刻意壓低的嗓音有種愈發動人的味道;又或是剛才窗外的寂寞,依然沉浸著她的心。某種隱秘的、甘甜的、不安的衝動,隱隱誘惑著她。
她心念一動,下了床,岑野也坐下,窗簾被他輕輕拉開一段,透進來途經某個城市的光。他微微地得意地笑著,許尋笙沒有下地,直接踩在他床上,離他一尺遠坐下,然後雙手抱膝,輕聲說:“聊什麼?”
岑野根本沒想過要跟她聊什麼。這樣的夜晚,安靜、昏黑、封閉的空間,無人打擾,她被他惹下來了,肯陪他坐著,他就已覺得很好,特別特別好。他想要慢慢品嘗每一分每一秒的時光,他只想要靠近她再多一點,別的什麼都懶得管。
“不知道。”他說,“隨便。”
許尋笙就知道會這樣。可是男孩的側顏,在幾抹飛逝而過的光線里,昏暗如玉。清俊挺拔的眉目,仿佛也染著某種淡淡的情緒,似乎與她剛才所感受到的寂寥,如出一轍。忽然令她感到一絲難以抗拒。
許尋笙說:“要不……你教我打遊戲吧。”
岑野有點意外:“你想打遊戲?”
許尋笙說:“那些花花綠綠的畫面,我一看就暈。打了一會兒說不定就困了。”
然後就看到岑野抬手,用手背擋住嘴,在笑。許尋笙覺得,他的很多細小的動作,都帶著他這個年齡段的男人,特有的輕盈帥氣。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說:“那就教你打個最複雜的,保管叫你暈頭轉向。”
他簡單演示了一遍怎麼上手,然後把手機塞許尋笙手裡。她說:“好。”依樣畫葫蘆開始登陸,選角色,然後在果然花花綠綠一片亂目的地圖上,開始漫無邊際地跑。
果真……如她料想的那樣無聊。
岑野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見她打得算專注,但是眉目不動,無喜無悲,儼然興趣缺缺。他覺得有些好笑,這女人的性子真的跟自己南轅北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