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呢,你還是停留在普通人理解的感情範圍內。你需要醞釀,你在想前奏要唱的溫柔細膩,承接部分要唱的彎彎轉轉,高潮部分要唱的厚積薄發。你還在用技巧驅使演唱。可他一開口,就已經唱到靈魂最深處。
真正偉大的歌手,歌唱時沒有醞釀,沒有鋪墊,忘卻了所有技巧。當然他的技巧經過之前千萬遍的演唱,早已經千錘百鍊運轉自如。所以他從唱第一句開始,一切就已經開始,把所有人拉了進去,甚至讓人不想結束。這就是’情’的作用。”
躍哥說完之後,梁爺含著雪茄,“啪啪”鼓了兩聲掌。岑野心裡像是被什麼用力攪了幾下,似乎一下子被戳中要害,可還是模模糊糊。他盯著杯中酒,沉著臉沒吭聲。
這時鄭秋霖笑著說:“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其他歌手要是能聽到躍哥這些真知灼見,還不高興壞了。”躍哥卻說:“他們沒到小野這個層次,也沒有他的天分,講了也體會不到,即便有所感覺,也做不到。”
岑野拿起酒杯,一口乾掉說:“我好好琢磨,謝謝躍哥。”
躍哥笑著說:“不用謝,別人說千里馬常有,其實千里馬不常有。小野,好好唱,我明天晚上會看你的比賽。”
岑野頓時笑了,點點頭。躍哥看到他帥氣逼人又帶著幾分痞氣散漫的笑臉,看了眼梁爺。果然梁爺也看著岑野,雖眉目深沉,但明顯舒展了幾分。顯然對於岑野的“虛心受教”還比較滿意。
鄭秋霖推推岑野:“好,你先回去吧,明天好好唱,我們再聊會兒。”
“好叻。”岑野起身,微微欠了欠身道別,這時卻聽那一直沒太搭理他的梁爺,說了句:“能夠靠實力把深空分裂打掉,才有資格去拿冠軍。”
岑野離開後,鄭秋霖繼續給二位大佬添茶倒酒。
梁爺抽了口煙,說:“我也覺得他能紅,但是沒想到你對他看好到這個地步。現在就肯見他一面了。”
躍哥的眼中倒是顯出幾分之前沒有的冷斂神色,說:“在我眼裡,十個一流的明星,也抵不過一個超一流的明星。這種璞玉可遇不可求,越有難度的打磨,我越有興趣。現在的音樂圈,是時候需要一個人,一肩扛起流量,一肩扛起音樂。這小子初次接觸品性還不錯,以後他只要不讓我失望,我就能把他捧到那個位置上,看他能不能坐穩了。”
——
岑野走出酒吧,春夜寒意陣陣,他攏了攏衣領,埋頭往回走。
想要讓自己冷靜下來,好好思考。
他是真沒想到節目組對自己給予厚望,哪怕今天輸了,還半夜專程叫過來,讓兩位大佬點撥。
在他數年的音樂道路上,摸爬滾打,什麼苦沒吃過。現在雖然有了同伴,有了粉絲,也有了家人起初的反對和現在的勉強支持。但還是第一次,有一位躍哥這樣在樂壇大約是舉足輕重的大人物,肯定他賞識他。
何況躍哥是真的懂音樂。他說的那些話,岑野隱隱約約似乎通達了,卻還沒有那麼有把握。那感覺就好像是有個新世界,就在自己眼前,只需戳破那層紙,就能窺見一個更無窮無盡的更帶勁兒的天地。所以他這時心裡,無法不對躍哥充滿感激和尊敬。
他又抬起頭,望著前方林立的高樓燈火與深藏黑暗的天空。
名利、夢想、冠軍……這些就像掛在天空的星,原本離他遙不可及。可此時他若真的躍起,又有誰能說他一定抓不住在手心裡?心裡隱隱躁動著,那是來自一個二十三歲自命不凡的男人,骨血里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