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基地的車上,氣氛很沉悶。
除了司機,這輛保姆車上只有岑野和鄭秋霖。岑野一直望著窗外,臉色便如同夜色般黑。鄭秋霖看著他軟硬不吃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可他占了情理,到底是被逼急了的那一方,她又罵不了他。
僵持了一會兒,鄭秋霖說:“你還是太年輕了,要是再長十歲,沒人會像你這樣選擇。”
岑野沒吭聲。就是這份沉默,令鄭秋霖心中一動,覺得這孩子不是不懂其中道理,只是心裡過不去。於是她笑笑,從另一方面入手:“你以為你們樂隊其他人,沒有想要單飛的?”
岑野看著她,眼眸漆黑,一時倒叫鄭秋霖吃不准他心裡到底有沒有數了。但她還是說道:“我聽說張天遙和桃萌娛樂,已經在走合同的階段了。拿到冠軍後他就單飛,自己出道。桃萌雖然能力一般,關係倒有一些,把我們這邊的高層關係都搞定了。並且還會有一系列通稿洗白。你們樂隊還是會散,你就一點沒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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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野回到房間,脫掉外套往椅子上一丟,瞥見床角還有一瓶前天和趙潭買回來的啤酒,就地坐下,拎過來,靠在床邊,咕嚕嚕往喉嚨里灌。
一口氣灌了半瓶,胃裡發脹,他放下瓶子,望著窗外,突然間心裡難受煩悶極了。
以往若是遇到這麼糟心的日子,譬如被許尋笙無視,譬如輸了比賽,他要麼沉溺於打遊戲不管不顧,要麼蒙頭大睡個昏天暗地。
可這事兒不同尋常,他也不是曾經的自己。只能這樣一個人呆著,竟無可排遣無人可說。
喝完了一整瓶,還是煩躁得很,幾個念頭在心中翻來覆去:機會、名利、兄弟、女人、得罪、過氣……一時哪裡想得出解決辦法,渾身疲憊至極,剛想去沖個澡一睡了之,卻收到許尋笙的簡訊:
“沒有喝多吧?”
岑野握著手機,站在一室昏黃寂靜的燈光中,忽然間心中復甦一絲酸楚、一絲歡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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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尋笙坐在桌前,正在臨字帖,那是她無聊時的消遣。簡訊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她又低頭看了看,沒有回覆,心裡有點煩躁。
卻有人敲門,“咚咚咚——咚咚——”深夜也敲得響亮,完全不管不顧周圍人是否被打擾。許尋笙連忙走過去,心情亦剎那好了起來。
打開門,她一怔。今夜歸來的岑野,看著和平時有些不一樣。
高高的漂亮男子,襯衣有點亂,有幾顆扣子沒扣,露出白皙精瘦的胸膛。一隻胳膊搭在門框上,短髮幾乎遮住眼睛,眼睛裡微光沉斂。
許尋笙還沒說什麼,他已自己走進來,順手帶上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