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室的燈居然全開著,所有樂器也都接通了電源。那人沒坐在麥克風前,而是坐在她的鍵盤前,一隻手輕輕搭在上面,也不知道來了有多久。
僅僅只是一瞥,許尋笙瞧見他白皙明淨的臉,雙眼下卻有明顯的黑眼圈。
許尋笙視若未見,在會議桌旁坐下,打開歌譜本,但好一會兒,也沒有翻動一頁。
而岑野什麼別的都沒幹,就一直盯著她。
儘管許尋笙不想承認,可每次岑野這麼巴巴地一聲不吭盯著她,某種熟悉的、賴皮的、心軟的情緒,就這麼絲絲湧上心頭。可這一次,怎麼能一樣?她想起他昨天的話他的樣子,只覺得陌生。
在她心裡,小野也許桀驁,也許衝動,也許也不缺野心和城府。可說到底,他是個至情至性的人。她以為自己已經真正了解了他的心,所以從未想過他會選擇離開單飛,今後自己一個人走。那怕她也在樂隊裡,他也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還有他問過她的話:是不是我做任何決定,那怕是錯的,你也會支持?
……
原來,他早就動了這樣的心思。甚至故意向她要那麼一句承諾作為退路。一想到這一點,許尋笙的心裡就更加沉悶難受。
而岑野看著許尋笙看似平靜,實則冷若冰霜的臉,心窩也跟被人打了一記悶拳似的。昨晚那一幕被她撞見,其實也叫他覺得難堪,想解釋,可又有點百口莫辯的味道。但哪裡受得了跟她一直這麼僵著?他起身,走到她身邊坐下,手往椅背上一搭。
許尋笙起身就要走,他用力一扯,手勁太大,差點把她扯摔倒,到底還是給拽得坐了下來。許尋笙臉色一變,說:“鬆手。”
岑野答:“我不。”反而改抓為握,熟門熟路地緊握住了她的手。那手心相貼的溫熱糾纏感,居然叫兩個人心頭都是微微一震。
可哪又如何?於許尋笙而言,從昨夜到現在,岑野就遠遠站在她心底那片風雨欲來的湖水正當中。
“打算什麼時候單飛?”許尋笙淡淡地說,“我好按時離開。”
岑野臉色陰沉,盯了她一會兒,才答:“你捅老子的心幹什麼?就不能聽我解釋一下?”
許尋笙不出聲。可就像那陰雲正中刮來一片清風生出空隙,竟也暗暗心生希望。
岑野馬上得寸進尺,把椅子又往前拖了一截,身子幾乎和她挨在一起,仿佛這樣心就能踏實一點。不過他看著她依舊冷漠的臉色,心中到底不安,先柔聲哄道:“昨天你聽到那句話,我不是那個意思,別誤會。我怎麼會丟下你,去哪裡都不會丟下你。”
許尋笙抬眼看他,那眼神清澈透亮,卻像是能看透他的心。岑野心裡仿佛有根刺輕輕插著,笑了一下說:“你不信老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