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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野是紅著雙眼,拉開房門的。可一打開門,很多人都在。
岑至在,趙潭在,輝子在,劉小喬在。鄭秋霖也在。他們全都欲言又止望著他通紅的雙眼。
岑野居然還笑了笑,說:“怎麼都來了,別擋老子,老子有事。”
趙潭和輝子對視一眼,攔著沒動。岑野沒好氣地說:“讓開!”
岑至一把抓住弟弟的肩頭:“小野你要去哪裡?還有半個鐘頭就是明天決賽的彩排,不能缺席!”
岑野不吭聲,輕描淡寫地說:“老子不去哪裡,去去就回來。”
“你不能去。”鄭秋霖只說了這一句話,“所有人,都在等你。”
劉小喬也目露憐惜,說:“小野,你別衝動,明天就是拿冠軍了,真的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
岑野忽然就發飆了,往後退了一步,朝他們吼道:“那老子想的人就不重要?許尋笙就不重要?她走了,她她嗎的被老子逼走了!”
岑野自己都沒意識到,眼淚掉了下來。所有人都望著他,神色皆是晦澀。像是都不忍說破什麼,又像是在靜候著什麼。岑野也就這麼怔怔站著,面前有這麼多人,卻像什麼人都沒有。
過了一會兒,他才好像終於清醒過來,清醒意識到了自己所身處的一切,清醒自己其實哪裡也不能去。他忽地苦澀笑了,然後慢慢蹲下身。如今被萬人寵愛萬人仰望的超級新星,就這麼如同喪家之犬般蹲在那裡,臉深深埋進一雙手掌里,很久都沒有再抬起頭。
第一百三十九章 若有一春
原來夏天已經到了。
還不到中午,湘城的太陽已經很大,只是在陽光中站一會兒,便覺得眼發晃背發燙。許尋笙穿上了短袖,棉布褲子,頭髮只綁個簡單馬尾,整個人都清清爽爽的。她從一大早上起,就開始大掃除。湘城如今霧霾重,快半年沒回來了,屋內屋外都是一層積灰。唯獨院子裡的種種綠植花草,拜託了鄰居的老奶奶澆水,長得正好。櫻花樹的開花季她已錯過,另一棵桃樹上已結滿不大不小的果子,今年會是個豐收季。學生們都愛吃她種的桃子,雖然不是很甜。今年她回來了,等通知他們恢復上課,估計那些桃子,又會被他們搶得精光吧。
也不知怎的,正在拖著門口那條木廊的許尋笙,心口就這麼隱隱一疼。她抬頭看了眼陽光,眼睛被光白灼成一片,於是周圍景物,仿佛都遠了。
那條簡訊之後,再無回音。
於是是從那一刻起,岑野和朝暮,都真正成為了過去吧。她便這麼靜靜想著,手握緊拖把,低頭一直幹活,幹活。
忽然就這麼從北京回到湘城,從那五光十色的舞台,回到平靜的生活,這麼孤單的一天下來,不與任何人講話,只是一個人不停忙碌。其實也是她以前有時會有的生活,可今天,那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就特別深刻。似乎吉他的旋律,還總是隱隱迴蕩在耳邊;似乎走到哪裡,身後會忽然有一個人喊“笙笙”。屋裡屋外只有她一個人,那種世界忽然空了很大很大一塊的感覺,就特別明確。
古琴就在桌上,曾經蒙了一層灰,也被她仔細擦掉了。手指輕輕拂過琴弦,卻一個音都無法再彈。她甚至湧起個念頭——這輩子,不知道還能不能彈古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