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雲蘅將一條條不能出去而失去的東西細細數過,發現自己會失去很多,於是心情慢慢低落。
但一想到等會兒許君赫會帶著糖葫蘆來,傷心的時候還會有一絲歡喜支撐著。
正午過後,太陽開始西斜,晌午之後過了一個時辰又一個時辰,紀雲蘅坐了許久,沒能等到許君赫,卻等來了一場大雨。
泠州悶熱了好幾日,仿佛就是在醞釀這場大雨,所以雷聲降下來的時候劈得極響,嚇得紀雲蘅連忙藏進了屋中,害怕這雷聲把自己的房子給劈碎。
緊接著就是瓢潑大雨,豆大的雨滴搭在瓦頂,門窗上,發出咚咚悶聲。
天光黯淡,屋中沒有點燈,雷雨交加聲中,紀雲蘅呆呆坐在床上。
她這才恍惚意識到,今日良學不會來了。
許君赫是昨日在宴席結束後,邀請了幾人前往長興谷賞花,其中就有紀遠。
長興谷倒是不遠,許君赫本就計劃好晌午之前回來,卻沒料那幾人之中有一兩個不會騎馬,只得坐馬車去,於是一來一回就用了半天的時間。
回來之後他因應付了那幾個蠢人半日,只感覺渾身疲憊,心中煩躁不已,轉頭就回了山上的行宮,一時間將與紀雲蘅的約定拋之腦後。
正逢殷琅送上了紀家近幾年的流水帳目,他坐在房中開始查,等到第一聲雷落下的時候,他的思緒才從帳本中剝離,想起今早走的時候,與紀雲蘅定下了約定,要帶糖葫蘆去找她。
許君赫皺著眉起身,來到窗邊往外一看,已是狂風暴雨,樹葉飄搖。
天陰得像入夜一樣,幾乎看不見外面的景色,他揚聲道:「殷琅。」
宮門應聲被推開,殷琅的腳步聲漸近,「奴才在。」
許君赫問:「什麼時辰了?」
殷琅答:「回殿下,已是酉時了。」
泠州的夏天雖然白日長,但臨近戌時太陽就會落山,現在就算是冒雨前往紀雲蘅的小院,再快的腳程也無法在日落前回來,許君赫那一閃而過的念頭被否決,心想也只能等明日雨停了才能去找紀雲蘅了。
「備水。」許君赫下令。
來泠州之後,許君赫日日都在日落前沐浴入睡,殷琅已然習慣,早就讓太監們將水備好,只等他吩咐。
許君赫沐浴後換上睡袍,躺上床的時候腦中還閃過今日與紀雲蘅分別時,她那雙帶著希冀的眼。
短暫出現的眼睛讓許君赫心中突然湧起一陣煩悶,他翻了個身,將腦中的思緒拋卻,全心入睡。
等再次睜眼時,他已然變成小狗。
只是這次與之前不同,瓢潑大雨落下來發出的聲響在小狗的耳朵極其的響,讓他一時間有些難以適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