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看著她試著畫了幾筆,不像是畫山水,而是畫人。
許君赫看得認真,恰在這時門外傳來六菊的通報:「大姑娘,夫人來了。」
「讓她進來。」紀雲蘅頭也沒抬,緩聲叮囑道:「記得脫鞋。」
片刻後,書房的門被推開。
紀雲蘅和小狗同時抬頭看去,就見門口站著一個形銷骨立的女子。
相比先前她的滿身富貴,眼下的王惠幾乎從頭到腳都變了個人。
她在這段時間猛然瘦了許多,臉色憔悴得老了不止十歲,甚至出現不少白髮絲。
她穿著素色的衣裳,髮髻梳得也不利落,許多碎發散在耳後頸邊,背微微彎著,半點體面儀態都無。
紀雲蘅看著王惠,想起三個月前自己去前院的廂房裡。
她坐在堂中,被一眾妯娌圍著,頭上耳朵還有雙手都戴滿了金銀玉石,身上的衣裳所用的布料紀雲蘅從未見過,在光輝下微微閃爍著。
所有人都在諂媚地奉承,她掩唇輕笑,像一朵盛放的花。
如今這朵花落進了泥塵里,滿身狼狽。
她看著紀雲蘅時,甚至有了眼神的閃躲,不自在地拉了拉袖子,遮掩空蕩蕩的手腕。
「夫人。」
紀雲蘅像從前一樣,不管是站在廂房的角落裡,還是自己的書房,她看向王惠的目光從來沒有變化。
腰背也沒有彎下去過,向來筆直。
乖順的外表下掩著冷靜,平淡。
沒有愛憎,那是看著一個陌生人的眼神。
紀雲蘅問道:「你找我?」
第38章
房中燭火通明,照在紀雲蘅的眉眼上,模糊了她平日裡的怯弱。
打王惠所站的地方看去。
她身著錦衣,亭亭玉立,長發梳著精緻的髮髻,只戴了一根金簪在頭上。
那根金簪王惠還記得,是兩年前自己女兒從她手裡搶來的那支。
王惠了解自己的女兒,她知道紀盈盈並不喜歡那根金簪,而是想從紀雲蘅手中搶東西而已。
簪子搶到手之後就被扔在不知名的角落了,兩年的時間沒有精心保養,本來已經十分陳舊,誰知如今戴在紀雲蘅頭上的這根簪子,還一如兩年前那般嶄新晃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