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行事謹慎小心,每回來此處都是讓馬車遠遠地停下,然後自己走過來。
這一段路走來,手腳幾乎都凍得僵硬,看見前面隱約有了亮光,這才稍稍加快了腳步。
那是一座較為破舊的宅子了,似乎很多年沒人住,宅子外沒點燈,倒是院裡亮了幾盞。
杜岩走進去,守在院中的侍衛瞧見了他,都沒動彈。
杜岩在心中暗罵。
先前這些個下人看見了他,都是恭恭敬敬地迎著,噓寒問暖地伺候。現在跟了位高權重的主子,就眼比天高,瞧不起人。
沒人招呼,杜岩冷著臉進了屋,撲面而來一股暖洋洋的氣息。
屋中早就點上了暖爐,程子墨正一邊看話本一邊嗑瓜子,身體愜意地躺在躺椅上,兩腿交疊,晃晃悠悠。
「你怎麼還在這裡?」杜岩將大氅脫下來,隨手掛在椅背上。
這會兒程子墨才像是發現進來人了一樣,將手中的話本往下一放,訝然道:「喲杜少爺,怎麼這個時辰來了?外面天寒地凍的,你走過來費不少工夫吧?」
他這是知道杜岩每回都特地走過來,暗地裡笑他膽小。
杜岩聽得出來,臉上的面色自然就變得難看起來,但思及今日來是為了正事,咽下了氣道:「遲大人那邊可有消息傳來?」
「我若是知道,還用一直守在這?」程子墨又躺回去,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你倒是悠閒。」杜岩於桌邊坐下,嘴角挑著冷笑,「大難臨頭了都還不知道。」
程子墨一聽,好奇地向他看,「好端端的,怎麼又大難臨頭了?」
「好端端?」杜岩沉聲道:「前些日子北郊染織坊大火,所有工人全部喪生無一生還,其中還牽扯了皇太孫……」
「這事兒我知道啊,那些被燒死的工人家屬一直在衙門門口哭鬧呢,一連好些日子都沒消停。」程子墨道。
他居住在北城區,每回出門都可以從衙門路過,回回都能看見不少人拉著白幡在衙門前跪著痛哭。
大火里死了兩百多人,等同毀了兩百多個家庭,臨近年底發生這種事,無疑是天大的悲劇。
新上任的刺史顯然處理不了這些事,光是染織坊為何突然起火一事他都尚未查清楚,更遑論壓在頭上的還有皇太孫被害之事。
這來來回回的壓力一下就讓刺史病倒了,連著幾日都爬不起來。
「誰知道這天乾物燥的怎麼回事,染織坊還能起了大火,偏偏皇太孫還在那裡。」程子墨翻著話本道:「這與你我又有什麼干係?總不能是你去放的火吧?」
杜岩道:「染織坊怎麼著火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一把火,將鄭大人從京城燒到了泠州,昨日抵達。」
杜岩說完沒接下文,程子墨等了一會兒,沒聽見他繼續說,就罵道:「所以我才最煩跟你們這些讀書人交流,彎彎繞繞,說個七八句都說不到點子上,究竟是什麼事,非要我一句一句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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